程宇帆叫「你是不是太現實了利用完就甩了」
黎里給他回了幾個點。
她看了眼隔壁床的燕羽。睡夢中的他,呼吸平穩而綿長。
晚上九點半了。
黎里下床,趴到燕羽床邊,很輕地推了推他肩膀“燕羽能醒嗎,燕羽”
燕羽呼吸又變得急促,他很深地皺了眉,痛苦地別過頭去,脖子上扯著青筋。待深呼吸幾次后,才緩和下去。
黎里見狀,決定去樓下續房,改簽車票。
但這時,燕羽又動了一下,把頭轉回來了。他緩了一會兒,睜開了眼。
少年眼睛黑漆漆的,很干凈,還有點兒懵“嗯”
黎里不知為何,竟有些鼻酸“你好些了嗎”
“嗯。你剛叫我了”
“叫了你兩聲。”
“我以為聽錯了。”他困倦地揉揉眼,嗓音干燥,問,“我睡了多久”
“四個小時。”
“是不是要去火車站了”
黎里準備扶他,但他自己撐坐了起來。
“要不你好好休息,我們明天再回”
“我沒事,今天回吧。”燕羽劃開手機,開始回復父母發來的消息。很快,有電話來了。他接起來,低低地回答著“還行”、“現在”、“嗯”、“明天上午到”之類的話。
黎里把東西收拾好,背上琵琶琴盒,推上兩個箱子,只留了一個給他。燕羽原想跟她爭琴盒跟箱子,黎里只說一句“別逼我生氣。”
因錯過晚高峰,乘地鐵的時候幸運地遇上座位。坐下后,燕羽仍是有些精神不振。黎里坐直了,說“你可以靠我肩上睡覺。”
燕羽起先說不用,但坐著坐著,人無力地滑靠下去,腦袋歪在了黎里肩上。
黎里聽著他重重的呼吸聲,沉默地看向對面的玻璃窗。有時,窗上有五顏六色的廣告飛旋;有時卻是一片漆黑,只有他們兩人的影子映在上面。
某個時刻,他忽然喚“黎里。”
“嗯”
“草莓。”他說。
黎里莫名“什么草莓”
他有氣無力“要不是我耽誤,走之前能去買串草莓糖葫蘆,給你媽媽帶回去。”
黎里一怔,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好半天了,她啞然道“你現在還有心思念著這個。”
燕羽沒答,像又模糊睡了。
只剩兩人的影子,在對面玻璃上明明滅滅。
帝音本就離車站不遠,兩人及時到了車站,上了火車。
黎里一身汗地背著琵琶,推著箱子走到兩張下鋪前,卻見其中一張鋪位上坐了一家三口。一對三十多歲的夫婦帶著個三四歲的小男孩,男孩在鋪位上翻滾。
女人與黎里的眼神一對上,就知她是這鋪位的主人,忙說“小姑娘,我們帶著小孩兒不方便,跟你換張下鋪好不好”
但他們的中鋪并不在黎里燕羽這邊,而是在隔壁間。只是隔壁兩個下鋪是對中年夫婦,看著不好通融。
黎里沒搭話,把琵琶琴盒跟箱子塞到床鋪底下,又把另外兩個箱子塞上行李架。燕羽要幫忙,她沒讓,一把將他摁在床鋪上。而占他們床鋪的那男人竟沒搭把手。
黎里麻利地把行李安置好,脫掉羽絨服,擦擦臉上的汗,紙巾揉一團扔進桌上的垃圾盤,這才回頭看那一家三口,說“不換。你們票是哪兒的,回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