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市這道菜也這么做的
“嗯。我8歲轉去附小,爸爸媽媽送我去奚市那天,在學校外面吃了黃辣丁。那個店做得特別好吃,很普通一個家常館子,魚湯金黃,里面有豆腐
,萵筍。那時候我家做魚湯不放這些,我以為這是種什么特殊做法。那天很開心,覺得奚市很大,想留下去。下午,我去了學校,我媽媽就走了。”燕羽說,那時候我還很小。現在想想,像過了一輩子。
“你現在也沒多大。”黎里說,奚音附是個什么樣的學校學生和老師比這邊厲害很多。技術嗎
各方面。不過崔讓挺厲害的。“他聽到你這么評價,估計很開心。”“你也厲害。”燕羽說。
黎里吃著烤香菇,音量低了點“怎么又說到我身上”
燕羽放下勺子,看她“我說過,你樂感、節奏、表現力都很好。只是正規、系統又刻苦的訓練不夠。如果遇到好的老師,興趣或動力再濃一些,會脫胎換骨。
黎里咽下嘴里的香菇,沒說話,仰頭把最后一點雪碧灌進去,回頭“老板娘,再來一罐雪碧。”
燕羽點到為止,沒多講。
他吃完一碗魚湯了,說“我去下洗手間。”嗯。
接下來幾串燒烤,黎里食之無味。
剛才他說起帝藝,她表面無謂,心底卻起了漣漪。
說實話,要說完全不想去爭更好的,不可能。今晚,她頭一次真真切切體驗到了音樂的快樂。酣暢又痛快,她很久沒有這么快樂了。原來,她也是可以優秀而飛揚的。
太燃了,太爽了。今夜的舞臺像是把隱藏在她心底最深處的殘留的一絲炙熱給點燃;像是攀爬到了她從未去過的、所有人都說不屬于她的、而她也絕不可能到達的高處,看到了她“這種人”從未見過的、在那些人眼里也不配見到的風景。
她甚至疑慮,這些年,她因被老師打壓而痛苦迷茫失去方向、漸漸忘掉樂趣、盲目苦苦掙扎甚至差點自暴自棄,值得嗎
她掀開又一罐雪碧,喝了一大口。
燕羽回來坐下,她眼都沒抬,問多少錢燕羽沒答,黎里瞟他一眼。燕羽說八十。老板抹了零。黎里說“你再喝碗湯。”燕羽剛舀好湯,黎里說“我過會兒轉你四十。”
燕羽起先沒說話,夾起一片萵筍了,說“我請
你吧。”為什么你幫我了。幫你什么了“我缺一個架子鼓手。”你,燕羽,缺架子鼓手“嗯。缺。”“缺小提琴手嗎”啊你怎么不請崔讓吃飯
燕羽張了張口
有人騎著自行車從巷子經過,車胎碾出一串干燥而清脆的碎響。
“行了。快吃吧,跟我說話,一片萵筍夾到現在都涼了。”黎里抿著雪碧罐口,扭頭看店里頭別處,嘴角忍笑。
燕羽低頭吃魚,耳朵微紅。
黎里瞧著,有點心癢,也不知怎的,忽就伸手碰了他耳朵邊邊一下。男孩耳朵滾燙,女孩手指冰涼。
燕羽刺激地一縮,抬頭,有那么點意外,但并不慌亂,更無排斥;甚至都沒問她干嘛。黎里聳肩,搖搖手里的雪碧罐,說“假雪碧,有酒精。”
她的臉因晚上演出而化的妝還在,美得不可方物;唇勾一抹淡笑,看上去自在隨性又無牽無絆。
燕羽明白了,說“決定報了”
黎里剛要說決定了,眼珠一轉,卻不答反問“燕羽,你是不是想讓我報帝藝”燕羽低頭吃魚,沒講話了。
黎里“呵。”
他只好說“我覺得你適合。”
黎里道“你不說那我”
想。他說。
黎里沒忍住笑意,問“為什么”
燕羽不講話。
“好吧。”黎里放過他了,說,那里很好嗎
“好。”燕羽說,比奚市好。“行。那就一起去帝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