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系真的很好,好到每天一起練琴,形影不離。好像是初三的時候,莫名有了傳言,說他性取向。學校里旁的人不敢當他面說,但私下有議論。有那么幾個討厭嫉妒他的,會偷偷嘲笑;也有說他這人高冷無趣,優秀得像個假人,如果是gay,倒有點特色,更討喜些。
至于宿舍里,都是相熟的男孩子,有些沒分寸的,自以為沒惡意的,偶爾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好像就沒什么了。
對,就沒什么了。不是什么大事。
但師愷和他的疏遠像是一瞬間的事。燕羽感覺到了,他沒問,也沒說,只是自覺退開了距離。
他能理解的。才十四五歲的男孩子,被人說跟另一個男孩是一對,承受不了。
他跟自己說,他沒有被孤立,沒有被霸凌。他只是,想一個人待著,沒那么容易去交朋友。
可不知是酒精作用,還是夜晚的作用,這一刻,他心上竟有一絲輕微的撕裂的痛。像某道他從未在意過、卻暗里一直存在的舊傷疤。
良久,他只道“那是很久前的事了。”
他喝一口,手剛落下,黎里手里的易拉罐伸過來,輕輕敲他罐子一下,細細的一聲“砰”,在冬夜安靜的小屋里格外清晰脆亮。
她說“放心,我不怕這些。只要你不走,我就不會走。”
腳下烤著火,燕羽手心在發熱,他靜靜看向黎里,而她已倒回去,痛快喝酒。他覺得,她這會兒應該是暈了。這人,想灌他,結果自己先多了。
果然,黎里酒意上頭,脫口而問“陳慕章呢”
燕羽一頓,沒料到她竟能鎖定到這個名字,他說“以前也是朋友,后來不是了。”
“哦。”她垂著眼,面頰紅紅,樣子有些迷蒙。
“要不別喝了。”燕羽伸手要去拿她易拉罐,她一下躲開。
她歪著頭,晃了晃罐子,里頭殘存的液體咚咚響,她仰起頭,突然就罵了句“傳謠的人,真特么無聊。我,呵,老子跟男生親都沒親過”
“”燕羽一時覺得爐火滾燙,燒得過了頭,他彎腰調低一檔,“我以為你談過戀愛。”
黎里眼神移過來。
“不是。我意思是,喜歡你的人應該很多。”
“為什么”
燕羽喝著酒沒做聲。因為你很好。
“你呢親過人沒有”
燕羽搖頭。
“真的假的”
“真的。”
“你們學校不是很多人給你表白”
“沒有。”燕羽說著,揉了揉眼睛。
黎里盯著他看,看著看著,忽有些晃動地坐起身,手撐著沙發,朝他靠近了一點。她不太穩,上身晃了晃。
燕羽莫名就一動沒動。
她直勾勾盯著他,是有點兒多了,臉頰發紅,眼睛發亮。
“燕羽。”
“嗯”
“你知道,你有個習慣”
“什么”
“你不會撒謊。你撒謊的時候,會不敢看人,然后,揉眼睛。”她唇角微彎,一字一句,“每,次,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