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圣母到見不得死人,今日這些人不死,死的就是他們。但與死人待在一起,終歸不適。
無名點點頭,艱難撐著刀站起來。容昭伸出手拉住他。
兩人扶持著走了一段距離,見有棵大樹下有片平地,兩人便在這里坐下。歇了歇,容昭問有火石嗎她現在很不舒服,準備做些事分擔一下。
無名點頭。
容昭趕緊去撿了些干柴,已經顧不得扯不扯動傷口,此時不動都很疼。火堆升起,兩人能看清楚對方的模樣。
狼狽、滿身泥土與傷口,以及一張帶著汗水的蒼白臉。
無名衣服本就是深色還好些,容昭的衣服是淺色,渾身上下全是泥土與樹葉,頭發也亂糟糟的,到處都浸著血,身上是從未有過的狼狽。
無名看著她。
原以為這個幾乎沒見過血的容世子此時應當很是無助與恐慌,但實際上,她總是很冷靜,哪怕是戰斗時,哪怕是現在。
容昭用棍子翻著火,無名收回視線,感覺身體情況好了些,撐著站起來,又去周圍撿了些干凈的樹枝回來。
黑夜中,火堆噼里啪啦。
無名撿樹枝時,容昭一直看著他的方向,見他回來,明顯長出一口氣。無名走過去,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別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容昭扯了扯嘴角。好吧,她承認,還是有點害怕。
剛剛
的險象環生導致現在心跳還有些失衡,身上的傷口也在劇烈疼痛,她勉強笑了笑“是我連累了你。
無名“我是車夫。”
他用樹枝挑起火看了看,見下面已經有些草木灰,立刻看向容昭“我先給你處理傷口,你哪些地方傷了
容昭搖頭先處理你的,我看到你挨了好幾下。
燒火可不單單是為了取暖,在這個沒有抗生素與救護車的年代,備用藥還都在馬車內,他們現在唯一能處理傷口的東西就是草木灰。
“我沒事。”無名沒有理會,直接伸出手,小心翼翼將容昭衣袖拉上去。一條鮮血淋漓的刀傷出現在眼前。他的眉頭緊皺。
容昭看出來了,他這是一定要先處理她的傷,才會給自己處理,所以十分配合,手將衣袖提到肩膀,整只手臂露出來。
傷口在下臂,但因為一路跌宕,滿手都是血跡。無名面色十分難看,一邊小心給她撒上草木灰,一邊輕聲道“你出門帶的人太少,很危險。”
嘶容昭疼得面目猙獰,蒼白的臉上一顆額間紅痣跳動。半晌,她的聲音越發沙啞回去就雇一百個高手
她是真不知道大雁朝還有殺手這種存在,也沒想到有人會對她動手。
一個世子之死帶來的影響是巨大的,更別說她現在還有福祿軒與福祿莊,便是連安慶王都沒想到有人會暗殺她。
因為她女扮男裝,這么多年,安慶王給她安排的小廝就兩個,還有一個被處理了。
身邊跟著的人極有可能發現她的身份,而她的身份暴露,那就是滅頂之災,所以,若不是極信任的人,安慶王不敢往她身邊放。
原本在京中時還有些護衛,但那多半都是擺設,容昭早就沒帶他們,給他們安排了其他事情,這次出來,自然也沒帶。
卻萬萬沒想到
差點折在了這里。
今日若不是有隱藏實力的無名,她絕對不可能活下來。確實是她大意了,也警醒著她,在這個朝代需得更加謹慎。
無名一百個
行吧,世子高興就好。
容昭緩緩放下衣袖,她
的肌膚瑩白如玉,沒有一根汗毛,根本不似男子手臂,也幸好滿是血跡,無名又只顧著傷口,沒注意其他。
此時容昭放下衣袖,又朝著他抬了抬下巴你的傷口呢
無名“我自己來”
容昭你自己能來什么趕緊的,待會兒失血過多。
這些傷口很危險,他們用草木灰也只是暫時處理,還等著謝洪帶人來接他們,交給大夫去治療。無名頓了頓,到底還是學著她將手臂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