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悠長的號角聲陡然響起。
小河中數千人臉色大變,驚恐地看向四周,數百人從一處草叢中冒了出來,厲聲大叫“殺光胡人吃光胡人”
那數千人看著那些拿著刀劍,長著鮮卑面孔,穿著鮮卑衣衫,漢語都說不利索,卻喊著“殺光胡人,吃光胡人”的鮮卑漢人,渾身發抖,大叫著四散逃跑。
數百人追在身后肆意的屠戮,只是片刻間就將那數千人斬殺了大半。
一個頭領大聲地道“砍下頭顱帶回去”數百人大聲地應著,有人一邊動手砍頭,一邊笑著“有這許多軍功在,我乞伏鮮卑以后再也不是鮮卑人了。”另一個人搖頭,什么鮮卑人啊漢人啊,在他心中根本不在意,他只想好好的活下去,有口飯吃,若是運氣好能夠娶妻成家。
數里地外的草叢中,數千人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直到那些乞伏鮮卑漢人離開許久,這才有人低聲道“向那些人的反方向走”數千人貓著腰,不敢出聲,緊張又警惕地向反方向而去。
有人敬佩地看著頭領,若不是頭領機靈,死得就是他們了。
那頭領帶著眾人快步向前走,心里卻知道這次純粹是運氣,他們的隊伍沒有那么饑渴,因此沒有為了河水發狂,很快注意到了背后有人奔跑靠近,還以為是漢人追來了,這才急忙原地趴下,就因為這膽小的舉動卻讓他們避過了殺身之禍。
“以后遠離河水,遠離樹林,遠離一切可能是陷阱的地方。”那頭領心中發誓,他們不是在遷移,不是在逃亡,他們是落在無數獵手追逐圈中的野獸,任何一個水源和棲息地都會有獵手布置的陷阱。
草原深處有一個巨大的營地,密密麻麻的帳篷數都數不清,但此刻無數人聚集在一起靜靜地聽幾十人說話。
“太康城破五六十萬人慘遭屠戮有胡人背叛漢人一路追殺”
營地中的所有人臉色慘白,有人慢慢地軟倒在地,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幸福。
“若不是跟隨殿下到了草原,我此刻已經死了”好些人嘟囔著,對司馬家的感恩和忠心瞬間就上了幾十個臺階。
祖逖心中冰涼,司馬越安排大量漢人和胡人婦孺離開太康城向西的時候,他其實覺得多此一舉。祖逖參與了太康城的建設,很清楚太康城的防御之強。太康城不僅僅有二十丈厚的泥土高墻,還有幾千口水井,大量的蟑螂和蚯蚓養殖場,哪怕大楚的軍隊圍城,祖逖認為他也可以依仗城內的幾十萬人反殺胡問靜。
胡問靜原來草原,后勤補給一定會有巨大的問題存在,他只要帶數千騎兵燒毀胡問靜的糧草,胡問靜難道還能繼續圍城
祖逖只是看在將有幾十萬鮮卑人到達太康城,城中只怕容納不下的原因上才勉強與司馬模帶著二十余萬人離開太康城的,心中既有鵲巢鳩占的不滿,也有對司馬越想要借著太康城再一次吞并幾十萬鮮卑人的鄙夷。
此刻,祖逖看著渾身是血的報信人,這些人絕對可靠,帶來的消息絕不會錯。他忽然無比的佩服司馬越,原來這才是狡兔三窟,萬事必須有后手
張軌大聲地道“留下三千人接應東海王殿下,其余人立刻跟隨平昌王殿下啟程向西。”
平昌王司馬模緩緩地點頭,胡問靜一定會追上來的,他們只能繼續向西。他大聲地道“所有人向西”然后欣慰地看了一眼張軌,還好張軌冷靜果斷,不然說不定他就會留在這里誤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