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興掃興極了,長長地嘆氣。他轉過頭,看到一個男子走過,猛然怒氣就起來了,猛然站起來沖了過去,一把揪住那男子的衣衫,厲聲道“為什么還沒有人肯嫁給我”章興在半個月前就拜托這個男子為他去養雞場說親,不論是哪個女子,只要肯嫁給他都行,養雞場的女子他見過了,哪一個都很喜歡。可是這媒人拍了胸脯半天,半個月過去了卻沒有一絲的動靜,章興豈能不急
那媒人掙脫章興的撕扯,呵斥道“求親的事情哪有這么快的,你要慢慢等,緣分可遇不可求。”
章興絕不會被他這么忽悠過去,厲聲道“杜凡是三天前托你做媒的,怎么立刻就有人與他見面了分明是你敷衍我我與你認識多年,一直當你是兄弟,你竟然幫杜凡求親而不幫我,你還是人嗎”
那媒人被罵得煩了,厲聲道“是,杜凡三天就求親成功了,可是你能與杜凡比”
章興厲聲道“我為什么不能與杜凡比是杜凡比我農活好是杜凡力氣比我大是杜凡比我資格老你說,你說”
那媒人冷冷地道“杜凡比你英俊十倍”他看著臉色大變的章興,厲聲道“你以為你很了不起你干農活厲害,拿了第一檔工作量又如何,農莊內第一檔工作量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力氣大,力氣大又怎么樣,牛的力氣比你大,人家要看上一頭牛嗎你資格老,資格老有個用你能當管事嗎你能當官老爺嗎你有的東西杜凡全部都有,杜凡長得英俊,你有嗎”
章興臉色灰敗,這些話擊碎了他的心。他有的杜凡都有,杜凡有的他卻沒有。
那媒人嘆了口氣,拍著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的章興的肩膀,道“緣分天注定,遲早回來的,你還要等等。”
第18分部中,管事皺著眉,心中有些煩躁。最近分部的工作量不但上不去,反而下滑了。他看著業績報表,幾個以前第一檔工作量的社員滑到了第二檔。管事知道這是為什么,第二檔與第一檔在待遇上也就是吃飯的時候少了一個馕餅或者饅頭而已。以前所有的人都吃不飽,肚子里沒有油水,野菜饅頭都當做山珍海味兩眼放光地拼命吃,如今十天吃一次肉,平時又吃得飽,對食物的需求飛速下跌,第二檔飲食已經足夠滿足社員們的需求,多吃一個馕餅或者饅頭已經有些不能激發社員拼命工作了。
管事憤怒地看著業績報表上一個個社員的名字,這些人為什么只想著躺平,就不能為了大楚流干最后一滴血嗎
許久之后,管事冷靜了下來,目光離開了業績報表,也沒有去想如何激發社員們努力工作,重新回到第一檔,或者激發社員們的主人翁精神。為了發動一些社員回到第一檔工作量,他又需要多做多少工作,費多少力
管事冷笑一聲,大楚朝漸漸穩定,提拔越來越難了,他能夠擠上最后一班普通人成為管事的快車已經很不容易,不論他都賣力提升農莊的業績都不會有機會再上一層樓了,干多干少都一樣,他為什么要費力去干活躺平不舒服嗎
管事完全沒有注意到就在前一秒他埋怨著社員們躺平,只是理所應當的認為自己拿不到向上晉升的空間,拿不到努力的好處,那么他就有權力躺平。
江陵府衙之內,沈芊檸忙得要死,馬上就是過年了,可是各種事情依然堆積如山。豆餅跑了進來,對她道“農莊的氣氛不太對。”前幾年快過年的時候集體農莊之內社員們興奮無比,天晴眾人笑呵呵的,下雪眾人也笑呵呵的,陰天眾人依然笑呵呵的,任何人都能從社員們的眼角眉宇間看到過年的喜慶和歡樂,可是今年的氣氛差了老大一截,只見人有氣無力地討論著吃什么,絲毫感覺不到期盼。
沈芊檸也察覺到了,不僅僅是集體農莊之內,哪怕江陵城內也沒什么愉快的氣氛,城內的百姓臉上沒有什么憂愁,但也找不到滿懷希望的感覺。一個剛剛建立,第一年都沒有圓滿的大楚朝的民間沒有積極向上,生活越過越好的朝氣,反而透著暮氣,這一定是出了大問題。可是沈芊檸細細地查了,既沒有查到有人散播謠言,也沒有查到有人想要謀反,更沒有什么天大的冤情,荊州平平穩穩的,就像前幾年一樣,可為什么這些百姓臉上的笑容就少了真誠,眼中就沒了希望呢
沈芊檸問道“豆餅,你是不是找個農莊的人問問”豆餅是標準的荊州集體農莊出身,從難民到社員,從社員到管事,從管事到官員,在集體農莊之中的老熟人比沈芊檸多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