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搗亂叫著“依我看,不如叫胡問靜修,她最有錢了。”眾人哈哈大笑,附和著道“對,讓胡問靜出錢,胡問靜是官老爺,那是祖宗保佑她,她不出錢誰出錢”有人羨慕妒忌恨地叫道“聽說胡問靜那賤貨在譙縣有上萬畝田地”一群胡家人當年聽說這個數字的時候真是羨慕得要死,可恨胡問靜是個沒良心的,親爺爺都殺了,肯定不會分田地給其余族人的。好些人罵著“十七叔真是不會教子孫,胡問靜明明是老胡家的人,怎么就不向著老胡家呢”有人憤憤不平“換成別人做了官老爺,我們早就發達了。”眾人又是對胡問靜一陣大罵。
胡老七臉色鐵青,每年祭祖的時候都提出要修理祠堂,卻年年不歡而散。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其他家族的族長能夠威風八面,說一句話族人都不敢反抗,那是因為掌握著大量的族田,手里捏著族產和錢財,誰不聽話就沒誰的份。可是作為窮人家的族長有個啊。
胡老七帶著眾人恭恭敬敬地祭祀祖先,眾人三三兩兩地退去,他卻留在了祠堂之內。
那些搗亂的族人說得沒錯,老胡家最出息的人就是胡問靜了,老胡家往前數三百年,何時出過一個官老爺了讓胡問靜出錢修理祠堂應該不是問題吧
胡老七有些心動,但是想到胡十七等被胡問靜砍死、凌遲的族人,他就渾身發抖。他不曾看到過胡十七被千刀萬剮,但是他聽胡十七的鄰居們說了,胡十七留在當地的家人盡數死得慘不堪言,尸體都不能入土,直接被扔在了亂葬崗。
胡老七哪里有膽子去找這么一個大逆不道的人要錢他心中有兩種古怪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一會兒覺得自己是老胡家的族長,胡問靜作為老胡家的子孫后代必須聽他的,一會兒覺得胡問靜是個官老爺,親爺爺親叔叔都殺了,怎么會賣他面子。
“爹,爹”有人在胡老七的耳邊叫著,他轉頭看去,是他的大兒子。
胡老七的大兒子道“吃飯了。”
祭祀了祖先,就是全族聚在一起吃飯了,中午這一頓雖然簡陋,比不上晚上年夜飯的豐盛,但是也比日常吃得要好,錯過了就太可惜了。
胡老七應著,健步走出了祠堂,他的長孫在遠處招呼著“爺爺,這里,這里”胡老七微笑著點頭,他有兩個兒子三個女兒,但是有六個孫子,這胡家眼看是要多子多福了,可是
胡老七微微嘆氣,他是佃農,他的兩個兒子是佃農,身為佃農有什么錢財他的六個孫子長大之后哪來的錢財去媳婦哪怕就在村子里找個知根知底的,又住哪里呢胡老七家中只有三間房子,正好自個兒和兒子們住,六個孫子長大后是怎么都住不下的。
胡老七心中恨恨地想著,若是那些族人聽他的湊錢修祠堂,他就把錢拿起蓋了新房子,那些族人難道還能打死了他不成如今卻是沒有指望了。
一個族人大聲地道“七叔,我敬你。”
胡老七拿著酒杯笑呵呵地喝著,一個又一個的族人上來敬酒。胡老七深深地感受到了身為族長的威風,他用鄙夷地目光審視著每一個族人,胡老九有三個兒子,聽說長子不成才,賭錢輸了不少;胡十八今年年初得了病,吃了幾服藥還沒好,沒錢再治病,只能拖著,斷斷續續一年了,也沒能好;胡老六死得早,留下了一個兒子,可惜這個兒子窮得叮當響,好不容易娶了一個媳婦,卻只生了個女兒,眼看這一脈是要斷了香火胡老七有些惋惜,胡老六是他的同胞兄弟,若是這么斷了香火未免可憐,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六個孫子,是不是可以過繼一個給胡老六的兒子胡老六的兒子再窮,只養一個過繼的兒子還是養得起的,至少還有房子留給過繼的兒子。
咦
胡老七一怔,過繼他的臉上堆起了笑容,過繼
在太康四年除夕的老胡家的祭祖宴上,胡老七燦爛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