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百姓笑瞇瞇地看著一群中央軍將士,誰不知道你們假裝投靠司馬越,其實是去殺司馬越、殺光所有門閥的敵軍啊,若是不對你們熱情一些友好一些,說不定你們就會翻臉屠城。
崔、黃、李三個都尉熱淚盈眶,感動極,嘶啞著嗓子道“守護國家,保境安民那是我等軍人的本分,諸位何以如此厚贊不敢當,不敢當。”
軍民魚水之情是如此的熱烈得令人顫抖,三個都尉堅決婉拒入城吃接風宴,毫不猶豫地決定在浚儀縣城外扎營,而且營寨必須嚴格按照戰時標準,木柵欄,拒馬,暗哨,明哨,防火溝,一個都不能少。
崔都尉更是對浚儀縣送來的犒軍酒食下死命令,所有酒水一口都不能碰,所有米面蔬菜肉類必須嚴格檢查,千萬不能發生一頓飯后全部嗝屁的狗屎事情。
當夜,三萬中央軍人不卸甲,馬不卸鞍,睡覺都睜著一只眼睛。
浚儀縣內百姓看著中央軍刁斗森嚴,刀劍出鞘,如臨大敵,更是深信這三萬人其實是胡問靜派來詐降的敵軍。
黑暗之中,浚儀縣內百姓們互相低聲提醒“千萬不要在他們的面前漏口風,不然他們眼看陰謀敗露,會惱羞成怒殺我們所有人的。”
有人四處尋找,就是不講平日蠻橫又高傲的門閥子弟,破口大罵“王八蛋,門閥中人都跑”卻被周圍的百姓捂住嘴巴,罵人沒錯,但是能不能聲音輕一些三萬大軍就在城外,他們明天還要去殺司馬越,若是吵他們睡覺,這還有公德心嗎
一群百姓無聲的憤怒著,這些門閥子弟太不考慮大局,若是這支詐降的軍隊發現迎接的人之中沒有門閥子弟而懷疑,豈不是害全城的百姓的性命
浚儀縣衙外,無數百姓將長街擠得水泄不通,眾人不敢大聲喧嘩,唯恐激動城外的大軍,卻又堅決不走,縣令乃一縣之主,如今非常時刻,縣令不站出來給一個明確的答復就是瀆職,就是官逼民反。
縣令一萬個不愿意出門,老子為自己的腦袋為浚儀縣的無數百姓為不穿幫,白天都帶頭簞食壺漿以迎王師,你們還要怎么樣你們想要在黑暗中無聲的抗議,只管去抗議好,老子正好安安靜靜地睡覺。但是考慮到天寒地凍,一群百姓絕對沒有可能安安靜靜地在寒風中站一個晚上,肯定會有人被焦慮和寒冷搞壞鬧嗲,不顧一切大肆吵鬧乃至掀翻縣衙,最后被那三萬敵軍發覺,一口氣屠殺全城滅口,縣令無奈的決定與百姓們友好的會談。
月色昏黃,星星也沒幾顆,黑暗中更不見火把,唯有無數百姓的眼睛在長街中無聲無息的冒著憤怒的寒光。
縣衙的大門輕輕地打開,在寂靜的黑夜中發出令人憤怒和恐懼的咯吱聲,無數百姓恨不得沖上去打死開門的人,若是被城外的三萬敵軍聽見那怎么辦三萬啊浚儀縣全城都沒有三萬人,根本不夠敵軍填牙縫
那該死的縣衙的大門停止挪動,顯然門內的人也聽見該死的聲音,那條窄窄的門縫實在是不夠一個人穿過來,縣令看看漆黑的夜色之中的縣衙圍墻,沒想翻墻摔斷腿,伸出一只手在黑暗中招手。
最靠近縣衙大門的百姓會意,有人小心地靠近縣衙大門,附耳道門縫前,縣令用比蚊子聲大不多少的聲音道“只要明日再送中央軍一些糧草,敲鑼打鼓送他們離開,本縣所有百姓自然安然無恙。”這些話都是廢話,誰知道明天會不會出什么意外,或者那些中央軍將領忽然想起門閥沒有出現實在是太不可思議。
那靠近大門的百姓會意,轉身附耳在其余百姓的耳邊,低聲的傳話。
衙門外數千百姓人貼人,嘴貼耳,一傳十,十傳百,飛快的將縣令的言語傳開去,黑暗中唯有嗡嗡的一片聲響,好像寒冷的冬天還有一大群蚊子飛過。
傳到最后一人,那人茫然極“什么去軍營敲鑼打鼓不讓他們睡覺,他們就會投降你們腦子沒病吧”這句話再次從最后一人向前傳達,傳到縣令的耳邊“縣里的豬都病。”縣令怔怔的聽著,豬瘟關此刻事難道想著送病死的豬肉給那些中央軍士卒吃,然后毒死他們那縣令打個寒顫,急忙道“使不得老實回家待著,到明天就沒事”
長街上最后一人更茫然“明天都死誰死”
黑暗之中,縣衙之前,數千人認真地傳著話,一句話好像怎么也傳不清楚,往往復復無有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