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州某個野外,數萬大軍扎營安寨。士卒在將領的帶領之下操練,呼喝聲驚天動地。
營帳內,王衍搖晃著酒杯,酒香四溢。這酒水是當地門閥送來的,埋藏了幾十年的上等好酒。但是他毫無飲酒的心情。
他慢慢的道“胡問靜是真的要殺盡門閥。”
胡問靜在滎陽叫囂要殺盡門閥子弟,還有什么“七殺”詩詞他都知道,但是不以為意,嘴里喊著忠孝節義,其實無惡不作的人多了去了,王衍怎么會隨意的相信謠傳,更何況這個謠傳是司馬越派人送來的,這其中的可信性就更低了,誰知道是不是司馬越大敗之后強行給胡問靜加了反門閥的光環。
但他派了王閥的嫡系子弟去滎陽打探消息,卻得到了更加恐怖的消息,胡問靜將滎陽郡內京縣、密縣、管城、中牟、陽武、卷縣等地的門閥盡數一掃而空,或殺,或發配農莊,雖然不知道農莊之內是如何對待那些門閥中人的,但是這折辱是定然的。
王澄臉色慘白,想想被一群泥腿子拿皮鞭抽著去種地,喂豬,那真是比殺了他還要無法接受。堂堂瑯琊王氏的子弟怎么可以受這種屈辱
他的眼角瞬間流出了淚水“那些門閥子弟只怕十不存一。”肯定有很多門閥子弟不甘受辱而自盡的,想不到那些數百年的門閥經歷了從漢末到大縉的無數風雨屹立不倒,卻在胡問靜喪心病狂的打擊下斷了血脈傳承。
王衍不動聲色,其余門閥滅了關他事,重要的是守住了王閥,胡問靜點名要滅了瑯琊王氏,他們該如何自處,進攻防守逃亡
王敦皺眉許久,道“以如今之局勢,這勤王討伐之事只怕要重蹈覆轍。”王衍緩緩點頭,王敦指的重蹈覆轍是指百年前曹操袁紹等十八路諸侯會盟討伐董卓卻分崩離析。以今日無數王侯和門閥聽聞胡問靜四處擴張地盤之后停步不前的局勢看,只怕這所謂的“勤王盟軍”還沒正式建立就完蛋了。
王澄無所謂,勤王只是想要在司馬越重新取得權柄之后能夠進入朝廷當大官,如今司馬越大敗特敗,僅以身免,此刻不知道是在某個地方召集敗軍,還是逃回了東海,這在司馬越身上的投資是顯然失敗了。作為失敗的投資何必還要下工夫,立刻回轉瑯琊才是上策。
王敦看著王澄,王澄完全沒有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性,他轉頭看王衍,王衍不動聲色,他看不出王衍在想什么。王敦緩緩的道“阿平沒看見胡問靜的野心。”
他轉頭看著王衍,道“若是一個尋常女子,在有了田地之后早就嫁人相夫教子了,若是一個尋常女子,在救了任愷任尚書之后早就要求一塊貞潔牌坊了,若是一個尋常女子,在當了官員之后早就在吏部勤勤懇懇為人民服務了,若是一個尋常女子成了荊州刺史之后早就戰戰兢兢足不出荊州了。”
“可是,胡問靜做了什么胡問靜每一次都不知足,每一次都想要更多的東西。胡問靜的野心之大,世所罕見。”
王衍和王澄聽著王敦的言語,緩緩點頭,說胡問靜沒野心那是誰都不信的。
王敦舉起酒杯,大大的喝了一口,甘甜的美酒給了他無窮的力量,他大聲的道“胡問靜一定繼續擴張勢力,司州全境、兗州、并州、豫州、青州、徐州胡問靜將奪取大縉天下”
王衍和王澄互相看了一眼,完全不信王敦跳躍性的發言,胡問靜有野心與胡問靜想要奪取大縉天下不是必然關系,老子還有野心要當大縉的三公呢,難道老子就想奪取大縉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