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侃想起往事,感慨萬千,就這一年之差今日保住了全家的腦袋。
一個同伴推陶侃的手臂“陶兄,啟程了。”
陶侃應著,三千農夫中跟在他身邊的只有三百余人了,但這些人都是家中沒有牽掛,一心吃軍糧的膽大漢子,他只要帶著這群人回到司馬柬的身邊多少算是為司馬柬增加了力量。
“走咯,回南陽王殿下的身邊。”陶侃燦爛的笑著,琢磨著見到司馬柬的第一面是不是該跪下痛哭流涕,抱著司馬柬的腳大叫主公。會不會太肉麻了不,不,不,只怕還不夠,叫司馬柬“爹”會不會好一些
洛陽城中。
車騎將軍、臨晉侯、司馬炎的皇后楊芷的父親楊駿坐在黑暗的斗室之中,雙眼冒著火一般的光芒。
“司馬炎死了。”他悠悠的道。
黑暗中,似乎有一個聲音直入他的靈魂“司馬炎死了,司馬攸也死了,龍椅上只有一個五歲的小孩子。”
他輕輕地道“是啊,司馬遹只是一個五歲的小孩子。”
那深入靈魂的聲音又道“賈南風何德何能,為什么可以借著司馬遹的母后的身份控制朝政”
那深入靈魂的聲音越來越大,震耳欲聾“楊芷是司馬炎的皇后,為什么不是楊家的人控制朝政”
“賈充是什么身份,能比得上弘農楊氏”
“為什么賈充賈南風可以控制朝廷,君臨天下,你就不可以”
楊駿渾身的骨骼咯咯的響著,為什么他不可以掌控朝廷,為什么他不可以當皇帝他知道那深入靈魂的聲音就是他的內心的真實想法,他為什么不遵從內心的真實想法呢
楊駿在黑暗之中深深的呼吸,仿佛吸收了無窮的力量。他是弘農楊氏的子孫,擁有高貴的血統,司馬炎都愿意立她的女兒為皇后。他為什么要向一個小小的賈充,以及比賈充更加低賤的胡問靜低頭
楊駿深深的呼吸,縱然隔著墻壁都能聽見他沉重的呼吸聲。
“來人,邀請張華到府中做客。”
張華是悄悄的進入楊府的,他沒有坐馬車,只帶了個隨從,步行從一個角門遮遮掩掩的進了楊府。
楊府之內已經聚集了數百人,有的是朝中官員,有的是豪門大閥的子弟,人人神情肅穆。
楊駿一字一句道“賈充胡問靜都是寒門賊子,妄圖竊奪天下權柄,若是此二賊奪取了天下,只怕又是一個新的曹操。”他的目光從眾人的臉上掃過,人人緩緩點頭,這一點張華在數日前就說得很清楚了,賈充胡問靜不是另一個“司馬懿”,而是另一個“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