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瓘點頭道“是”
他抬頭看著天花板,道“仔細想來,胡問靜的出身真是奇怪啊,父母雙亡,只有一個年幼的妹妹;十四歲就敢殺人還罷了,竟然能夠從鄉野之地一路進了朝廷,短短兩三年就成了一方大員;更神奇的是”
衛瓘頓了頓,司馬冏緩緩的接上“更神奇的是,胡問靜殺了自己全家”
以前只覺得胡問靜兇狠手辣,禽獸不如,現在卻覺得會不會是胡問靜故意殺了全家殺人滅口
“胡問靜只怕不是胡家女。”衛瓘冷冷的道,若胡問靜只是個平民乞丐,怎么能夠懂得這么多東西,怎么可以在朝廷中游刃有余
司馬冏抖了一下,只覺打開了一片新的天地,道“譙縣難道胡問靜其實姓曹”
司馬攸和衛瓘沉默不語,不好說。
“只怕要多盯著點胡問靜。”司馬攸一字一句的道,頭疼無比。他以為司馬家的天下傳給一個弱智癡呆兒肯定會壞了大縉朝的天下,不如由自己當皇帝更加的可以確保延續司馬家的榮光,可是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簡單的事情搞得復雜無比,司馬家的貓貓狗狗都蹦出來爭奪皇位。他輕輕的揉了一下額頭,為了能夠讓大縉朝的朝廷穩定延續,他已經犧牲了很多東西了,眼看朝廷在狗屎一般的“輔政議會制度”之下漸漸有了起色,忽然胡問靜透出一股不該有的王八之氣,這大縉朝的災難到底有完沒完
司馬攸不在意胡問靜在荊州殺人放火,殺一些平民算得了什么石崇當年殺得人也不少,荊州有作亂嗎他很高興胡問靜在荊州為非作歹。胡問靜越是像個不考慮名譽,不考慮百姓疾苦,不考慮民心向背的紈绔蠢貨,這司馬家的天下就越穩固。
司馬攸可以拿自己的腦袋保證,他可以容得下司馬炎的三個兒子和托孤重臣將荊州變成人間地獄的,司馬家兩百多個王侯之中不把人當人的多了去了,這種人只追求個人的享樂,不想造反,也沒資格造反,對司馬家而言這比什么都好,不就是死幾個平民嗎長江以南這種蠻荒之地就算所有人都死光了也無所謂。
但一向肆意妄為的胡問靜開始禁止殺女嬰了,司馬攸雖然不怎么在意禁止殺女嬰,也認為胡問靜禁止殺女嬰是多管閑事,但他不能否認這是仁政,也是一個信號。
胡問靜一改以往毫不在意名譽的姿態,開始在荊州刷名望了,這是不是意味著胡問靜、司馬炎、賈充有了新的計劃
司馬攸忽然意識到,他真的不該任由胡問靜殺光了荊州的門閥和官員的,這真空一般的荊州竟然是個毫無顧忌刷名望的完美副本
司馬攸若是與胡問靜易地而處,沒有朝廷的掣肘,不擔心會被調任,所有官員都是自己的嫡系,身負好幾重光環,他一定會在荊州瘋狂的做各種“道德上崇高無比”的事情,什么洪災的時候在第一線救災,什么大旱的時候跪地求雨,什么建立無數學校讓百姓識字,什么給老年人免費的餐飲,什么收養孤兒,然后找人寫成上下集,找幾百個說書人在京城日夜不停的說,這名望其實不是刷刷刷的上去了這還是“有恥”的做法,若是他干脆不要臉胡問靜一定會不要臉,那么他還可以事后諸葛亮,比如大旱降雨之后說那是自己求雨的功勞,比如今年沒發大水就說是自己殺了蛟龍,比如糧食豐收就說去歲餓死了幾百萬人,但自從自己當刺史后就沒有一個人餓死。
三人成虎,難道幾百個說書人天天說還不能刷爆了聲望
有偌大個荊州在,難道還找不出無數“真實”的高大山的事情宣傳
司馬攸很是擔憂,在荊州可以毫無節制的狂刷名望的胡問靜會不會刷出一個整個大縉的人加起來都無法比擬的超級名望
看看這高大上的“禁止殺女嬰”,司馬攸認為胡問靜成功洗白,登上大縉朝第一善人、第一道德完人、第一圣人的時間指日可待。
然后,胡問靜會不會吸引了無數不明真相的門閥子弟投靠,然后成為大縉朝的權臣呢若是司馬遹依然是皇帝,胡問靜會不會成為又一個權傾天下的“胡太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