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十二日,你的芋頭役就到期了,你可以回去了。”林夕道。
趙二丫點點頭,沒有說話。
林夕問道“你要不要考慮留下來在農莊干活”
趙二丫的心怦怦跳,半晌無法回答。
林夕慢慢的道“你是寡婦,家中沒有產業,你怎么在城里生活這農莊雖然辛苦了些,每天養雞養豬養兔子簡直累死人,工錢也少了些,但是有吃有喝有住,比你一個人住要過得好,你和你兒子這半個月都胖了一些。你不妨考慮一下,在芋頭役到期之前告訴我你的選擇。”她轉身離開,趙二丫呆呆的站著,望著林夕的背影淚流滿面,半個月就胖了一些半個月就胖了一些當然會胖一些啊,因為她和兒子幾乎沒有東西可以吃。
數日后,趙二丫找到了林夕,愿意留在農場工作,林夕一點點都不驚訝。
林夕喜好女色,但是她勾趙二丫的下巴,夸獎趙二丫的美貌,卻完全無關她的喜好,而是胡問靜一石數鳥的一部分。林夕勾趙二丫的下巴,湊近了說話,只是想要聞趙二丫身上有沒有脂粉香氣。
在這個“魏晉風骨”、“名士風流”、“無論魏晉”的美好時代,寡婦是一個特殊的群體。
農耕社會的工作崗位本來就稀少無比,不能拋頭露面的女子更是幾乎找不到體面的就業途徑,哪怕酒樓中的跑堂或者洗碗的簡單活計都必須是男子。每日在家里操勞柴米油鹽,或者跟在丈夫的身后種地的女子一旦守寡就幾乎斷絕了就業的可能,若是家中有些產業,那么還能收些房租佃租勉強過日,若是沒有銀錢沒有產業,沒能夠回到娘家,那么寡婦哪怕帶著十七八個未成年的兒子,幸運的沒有被吃了絕戶,寡婦的未來依然只有非常狹窄的幾條路。
第一條路就是改嫁。村口總有娶不到媳婦的老光棍,街尾總有瘸了腿的打更夫,一個女子總是能夠改嫁的,若是長得還算清秀,說不定還能嫁給殺豬的,從此每天碗里有點油腥。
第二條路是出家為尼。尼姑庵雖然清苦些,但是有吃有住,總歸不會餓死。可惜尼姑庵并不是無要求無限制的接受女子出家為尼的,沒有關系休想能夠進了尼姑庵,那些隨意的接受年輕女子出家為尼的,很多是打著尼姑庵的淫窩。寡婦若是帶著子女,那尼姑庵是更加不收了,誰聽說過尼姑庵中有小孩子的
第三條路是乞討、賣身青樓。這條絕路無需解釋。
寡婦還有別的選擇嗎
比如自己種些菜,賣農產品,比如什么水果啊,雞蛋啊。
附近的農民是絕對不要農產品的,誰家自己沒有去了遠了說不定半路上人就沒了。就算治安好到路不拾遺,挑擔也是力氣活啊,農產品又極其的便宜,有激烈的競爭,若是賣菜就能讓一家人吃飽穿暖,那些種地的農民都是傻子嗎
或者,寡婦可以做點小生意,賣點小東西,比如刺繡
賣些小東西都要本錢,要手藝,要門路。有幾個女子學的一手好刺繡的大多數西晉女子一輩子沒有接觸過刺繡,唯一用針線的機會就是在衣服上打補丁。
就算這女子家學淵源,有一手驚天地泣鬼神的刺繡本事,就有人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