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梓晴輕輕地推開娘親,盯著娘親的眼睛道“為什么就不能一生一世一雙人”王夫人驚訝的笑了“從來就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啊,妾室又不是人。”
王梓晴打了個顫,妾室不是人她渾身發冷,妾室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她那慈祥的母親輕描淡寫理所應當的說出了妾室不是人
王夫人一點沒有察覺王梓晴的心情的變化,提前給女兒講解持家之道“不用擔心生不出兒子,妾室生的兒子都是你的,你只需要給丈夫多娶妾,總有一個能生出兒子的。”她又笑道“其實你不用擔心生不出兒子的,丁家是九代單傳也是好事”
胡問靜笑了“王夫人果然有見識。”她沒有絲毫的諷刺意思,王夫人的身上當真是集結了這個時代的智慧,比那些穿越女強多了。
王夫人微笑著看了胡問靜一眼,胡問靜也是個聰明的,梓晴就笨了些,幸好提前發現了。她拍著女兒的肩膀,道“若是你無子,一旦丈夫死了,你就會被家族吃絕戶,知道什么是吃絕戶嗎絕戶就是沒了兒子的絕后家庭,吃絕戶就是丈夫家族中的男丁聯合起來瓜分了那絕后家庭的錢財。那死了丈夫的女子被發賣”王夫人講到這里才記起來胡問靜的身世不就是如此嗎她看了一眼胡問靜,沒看到胡問靜悲傷和憤怒,這才繼續說下去,“家產盡數分了,這還是好的,若是遇到一個狠得,直接打死了那寡婦。”
王梓晴也想到了胡問靜的身世,渾身發抖,若是她和胡問靜易地而處,她能活下來嗎若是她和胡問靜的娘親易地而處,她除了撞墻而死,還有其他選擇嗎在這一刻她終于深深的理解了胡問靜對家族的痛恨,什么家族,什么血統,在人性面前不堪一擊。
王夫人摟緊女兒,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安慰她,道“丁家九代單傳,沒有兄弟,沒有族人,這很好啊,你就算生不出兒子,就算丁觀早早的去世,你也不用擔心一絲一毫的危險。”雖然這很有詛咒丁觀,詛咒女兒當寡婦的味道,但是王夫人認為讓女兒知道嫁給九代單傳的丁郎毫無風險,稍稍的不吉利還是可以接受的。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丁觀娶很多妾室,若是生了兒子那就是你的兒子。”王夫人認真的道,自古以來妾室的子女就是主母的,一點問題都沒有。“若是實在生不出兒子,那也不用擔心,因為沒人可以吃絕戶。”
王梓晴心煩意亂,一句話脫口而出“那你沒有兒子,為什么就不怕被吃了絕戶”
王夫人笑了,原來女兒真是單純啊,她道“因為你爹爹其實也是九代單傳啊。”九代當然是夸張了,譙縣的王家其實是瑯琊王家的分支,但是隔得比較遠,幾十年不曾往來了,這瑯琊王氏未必就知道譙縣還有這么一個分支。僅僅從王老爺自己的直系親屬看,王家確實好幾代都是單傳了,沒什么能夠吃絕戶的兄弟。
王梓晴呆呆的看著王夫人和王老爺,這世界與她認識的世界差距真是太大了。
王老爺道“只要你和丁觀兩情相悅,為父絕不阻攔。”之前沒考慮周到,被王夫人這么一分析,丁觀竟然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可以保證女兒不被丁氏家族吃絕戶。當然,這也是未雨綢繆,女兒一定能夠生出兒子的。
王梓晴心中五味雜陳,房間中的人和物好像都在旋轉、扭曲,她使勁的咬了一下嘴唇,終于神志清醒了些。丁郎可能會娶妾,可能不會,她不該過分在意的。然而這絲毫不能安慰她,不孝有三無后為大,若是她真的生不出兒子,與她情真意切情深義重情意綿綿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的丁郎真的真的真的能夠不介意不娶妾
王梓晴很想拿父親做榜樣說服自己丁郎也是如此不在意兒子的人,可是這是胡問靜得出的結論啊,從她認識胡問靜以來,胡問靜什么時候錯過了一次胡問靜從乞丐一路到了刺史,見識遠遠地超過了她萬倍,胡問靜怎么會看錯丁郎
王梓晴傷心的看著胡問靜,厲聲道“你胡說,你胡說丁郎文采風流,只愛我一個,怎么會娶妾你胡說,都是你胡說快說啊,都是你胡說的快說啊”聲音從尖銳到了含著哭聲,到嚎啕大哭。她怎么都無法接受丈夫會納妾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