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攸轉頭看司馬倫,被識破了倒是小看了司馬倫。
張華一怔,他倒是沒注意到這點。
司馬倫淡淡的道“中原有這許多的大好河山,司馬冏的封地為什么就偏偏選了宜都郡呢”他負手看著張華,張華皺眉,他也曾懷疑過司馬冏為什么要選宜都作封地,可是百思不得其解。
司馬倫眼中閃過自信的光芒,道“張司空不懂軍事,不知其中奧妙。這宜都郡控制著荊州入蜀的水道。宜都郡一日在司馬冏的手中,胡問靜就一日不能輕易的入蜀。”當年劉備和陸遜為了宜都郡的治所夷陵打得頭破血流,可見宜都郡的重要。
張華恍然大悟,轉頭看向衛瓘和司馬攸,衛瓘和司馬攸是擔心司馬炎和賈充明著安排兒子留駐荊州,其實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從荊州入蜀,或占據蜀地自立為王,或借助蜀地的人力物力反攻關中進而奪回天下。
張華微微的嘆氣,軍事上他果然不太行。這么看來胡問靜在荊州真的是鬧不出什么花樣的。
司馬亮看著張華,笑道“如今張司空知道為何我等都不在意荊州了吧”荊州就是留給司馬炎的子孫的一塊蠻荒之地,愛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是殺光了所有荊州門閥也好,是把所有嫡系官員全部遷移到荊州也罷,司馬家的王侯統統不在意,司馬炎的三個小兒子想要鬧出事情來至少是上三十年后的事情,現在何必考慮這么遠的事情中原人到了潮濕的長江以南沒幾個能夠活上三十年的,司馬炎的三個小兒子或許根本活不到野心滿滿的年紀。
一群司馬家的王侯不屑的看著張華,張華出身終究低了,完全看不清大局,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誰坐上那張龍椅,其余事情根本不值得浪費精力。
張華聽著一群王侯的言語,竟然有些半信半疑了。他反復的斟酌,胡問靜借著荊州門閥排除異己那是板上釘釘的,但究竟是不是造反或許真要再看看。他轉頭看了一眼衛瓘和司馬攸,見兩人低聲說著話,他又轉頭看向大殿盡頭那空著的龍椅,心中苦笑,只要荊州依然聽朝廷的號令,上繳錢糧稅賦,其他事情確實可以放一放,是他過于看重胡問靜了。至少眼前最迫切的事情絕不是長江以南的荊州,而是這空蕩蕩的龍椅到底是誰坐。
吏部今天空蕩蕩的,往常到處擠滿了詢問調動升遷等等事宜的官員們,今日卻一個都看不見,一群吏部的官員悠閑的喝著茶水聊著天。荊州刺史胡問靜發飆鏟除異己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朝廷,所有官員一齊痛罵胡問靜是個混賬王八蛋,覺得手下不聽話,不一條心,那就找下級的錯誤踢出荊州送回吏部啊,哪有直接肉體消滅的,胡問靜簡直不是人
“最毒婦人心”的罵聲充斥了洛陽各個衙門。但所有想要調動升遷的官員默契的放棄了調動升遷的要求,就是白癡都知道此刻荊州是全大縉最缺乏官員的地方,從縣令到太守統統空缺,隨便數數就有百十個空位置,但是那是要用腦袋去賭的,不是賈充司馬炎一系的人去了十死無生。
劉琨坐在案幾前默默的喝著酒,他有些悲傷,老實說,他的出身很不錯,正正經經的有族譜記載的中山靖王之后,比劉備那個來歷不明的家伙靠譜多了,劉琨的祖父和父親都是大官,他的外祖父是曹魏名將郭淮的弟弟郭鎮,最近有消息說他的舅舅郭奕要成為朝廷的尚書了,他的姐夫是趙王司馬倫的長子司馬荂。不管怎么看劉琨都是根紅苗正的豪門子弟,家族中人才濟濟,前途不可限量。
可是劉琨知道他完了。
他錯誤的選擇了投靠賈充,而賈充已經徹底完蛋了。哦,“徹底”上字有些夸張,但是沒了皇帝加持的賈充沒有從太尉的位置上退下來只是因為他黨羽太多,若是冒然動賈充就會影響朝廷的安穩,在皇帝遜位的節點上誰也不想多事,而且所有人都說賈充活不了多久了,讓賈充平平靜靜的老死不好嗎,何必除掉一個必死的老人而讓朝廷動蕩不安。只是這賈充因此也沒了往日的權威,朝廷的核心如今分散在了一群司馬家的王侯和衛瓘張華的手中,賈充再也不能一呼百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