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華認為他的情況比曹操好的多了,每次看曹操的書信的時候總能在同是天下淪落人之余找到了一絲絲的得意感。
張華此刻看著那副字,其實是想到了曹操手下的大將樂進。他想著史書上記載的樂進,“容貌短小,以膽烈從太祖,為帳下吏。遣還本郡募兵,得千馀人,還為軍假司馬、陷陳都尉。”
張華出生遲了,沒有見過樂進。但看著評價,幾乎可以原封不動的套用在胡問靜的身上。胡問靜的身材難道不“容貌短小”一個女孩子放在男人面前就是“短小”了。胡問靜難道不“膽烈”胡問靜十幾歲就殺人無數,這都不膽烈還有誰膽烈
張華微微出神,樂進是從軍假司馬一步步成為悍將的,胡問靜也是從軍假司馬成為悍將的,真是有趣的巧合啊。
他將目光從那副字畫中收了回來,胡問靜在智謀和治政都沒什么杰出表現,一般般而已,一直以來最出名的就是無恥和武勇了,但是這兩個名聲都很難看出水平。無恥是最容易的事情,只要不要臉,誰不能無恥了武勇倒是一個很杰出的素質,可惜司馬攸、衛瓘和他都不怎么看重武勇。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廟堂才是智者決勝負的地方,武勇有個用典韋和許褚夠武勇了吧,一個被亂兵砍成肉醬,一個一輩子只是御前侍衛。“武勇”在司馬攸、衛瓘和他的眼中就是一個不值錢的最垃圾的屬性,多看一眼就是他們輸了。
但胡問靜很快成了四品荊州刺史兼五品折沖將軍,大縉朝有幾個四品更有幾個四品文官兼職武將賈充和司馬炎不僅僅是將家小托付給了胡問靜,更有把胡問靜當做了能夠力挽狂瀾的定海神針的味道。
張華慢慢的,深深的呼吸,檀香的味道滲入了心脾。是了,就是這個時候司馬攸和衛瓘立刻就認為他們低估了胡問靜,以賈充和司馬炎的水平不可能看走了眼的,尤其是這個關鍵無比的時刻一定會反復的仔細的衡量利弊。
張華緩緩的呼吸,司馬攸、衛瓘不會認為司馬炎和賈充看走了眼,司馬炎和賈充一定在胡問靜的身上下了重注,甚至是可以挽回目前局面的重注。朝廷未穩,司馬攸和衛瓘怎么敢輕視遜位的皇帝司馬炎的最后的布置這胡問靜一定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人物。
但胡問靜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呢她的原則是什么她的手段如何她的底線是什么她可不可以交易可不可以拉攏這一連串的問題在司馬攸和衛瓘面前竟然都沒有答案。司馬攸和衛瓘決定用最直接的辦法了解胡問靜的為人。
那就是給胡問靜制造一個敵人。
張華心中微微的好笑,他真是對司馬攸和衛瓘太了解了,完全能揣測出兩人的思考過程。不過,換成司馬攸和衛瓘多半也能猜出他的思考過程。張華微微嘆氣,作為朝中大佬,誰沒有深刻了解誰呢
他重重的呼吸,眼前的冉冉檀香煙霧被他的呼吸吹散,又慢慢的凝聚。
張華默默的想著。全洛陽都知道小人物蕭明涵是胡問靜的仇敵,蕭明涵什么都沒有做,或者至少沒有明著做什么,竟然被胡問靜當眾打斷了腿,還下了“誰敢用你就是與我胡問靜為敵”的江湖追殺令,用蕭明涵作為胡問靜的敵人去試探胡問靜實在是太合適了。
張華慢慢的,平靜的,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司馬攸和衛瓘派蕭明涵去宜都國就是送給胡問靜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