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人指揮仆役在小問竹的反放下安置了案幾,提筆開始畫畫,唯一拿得出手的才藝就是畫畫,不能輕易的錯過了機會。
一個華衣公子走出幾步,拂袖呵斥一群寫詩和畫畫的男子“畫畫能畫出錦繡江山,寫詩能寫出太平盛世嗎想要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唯有坐而論道”傲然看胡問靜,何為“道”,道就是指導百姓生活指導朝廷官員指導皇帝陛下的行動準則,天下萬物皆可廢棄,唯有論道絕不可廢棄,不論道,誰知道怎么管理天下。可惜量胡問靜這種草民壓根不懂“論道”的重要性。
胡問靜激動了,手都在顫抖“胡某早就想看坐而論道了”垃圾一般的大縉朝最出名的就是名士風流和玄談啊,能夠親眼看到超越大學生辯論會一千多年的大縉朝版的辯論會,胡問靜欣喜無比,很有終于參與了時代的感覺。
一群公子看著胡問靜激動的神情,又是鄙夷又是安慰,胡問靜胡刺史文化水平是差了些,家世也差了些,但是見識還算可以,至少知道“輪道”才是世界的核心。眾人精神大振,能夠在未來的金主面前表現出自己的價值,每天吃肉還是吃草就看這次的“論道”了。
一群門閥子弟立刻就在胡問靜面前團團坐下,有人嚴肅又嫻熟的尋了一個話題,眾人就在胡問靜面前開始了激烈的辯論。
胡問靜認真的聽著,不斷地點頭,果然都是廢話空話套話啊。一群門閥子弟看胡問靜認真的表情,更是賣力的辯論,金句迭出不窮。
唐薇竹震驚的看著一群門閥子弟們,還以為世上只有蕭哥哥是絕世奇才,沒想到絕世奇才竟然一抓一大把。她看了一眼賈南風,陡然悟了,能夠被太子妃,不,太后娘娘邀請的都是當世最杰出的俊杰啊,蕭哥哥可以與他們比肩實在是太厲害了。
賈南風微笑著扯著胡問靜走開幾步,胡問靜很是高興“我都聽得要打瞌睡了,有紅燒肉沒有,先來一碗。”
賈南風大笑,對胡問靜道“今日知道什么是當權的樂趣了吧”隨便喊幾聲就立刻有人認認真真的陪著她玩耍,隨便贊嘆幾聲就有無數的杰出俊才為她出謀劃策,身為當權者完全不用動腦子費力氣,所有的事情都有門客幕僚手下辦得妥妥當當的。
胡問靜驚訝的看著賈南風,賈南風微笑,等著土包子胡問靜仰天長嘆,“這就是權力的味道啊。”
土包子胡問靜驚訝的道“我知道啊。當官的當然不用自己動手,不然當官干什么官老爺當中不識字的多了去了。”有事秘書干,沒事咳咳咳秘書,十幾億人都知道。
賈南風微微一愣,胡問靜知道算了,這種小事不是她想要提的話題。她唯恐胡問靜人生第一次品嘗到權力的味道而迷失了,提醒道“問靜,這些投靠你的人其實都是門閥中的”
“庶子。他們都是門閥中的庶子,或者無才無德的廢物。”胡問靜笑著道。賈南風這回真的驚訝了。
胡問靜笑道“胡某雖然是荊州刺史了,可是胡某在朝中的根基不太穩啊,靠著救駕之功成了荊州刺史,新帝會怎么看我那些藩王會怎么看我會不會過幾年我就被調到了朝廷做個閑職與我有瓜葛的人會不會被一群藩王清算把胡某調到荊州究竟是提拔、安慰、彌補、交易、陷害,還是陰謀這么多疑點在這里,哪個門閥腦子有病將賭注盡數下在了胡某的身上,就不怕胡某倒臺的時候連累他們嗎”
胡問靜轉頭無所謂的看著一群賓客“可是,那些門閥中的庶子和廢物就無所謂了,若是胡某安安穩穩的做了幾年荊州刺史,他們就能在荊州得到巨大的利益,什么打出能干的名聲啊,什么成為荊州的官員啊,什么與荊州門閥建立交情啊,什么收刮荊州的錢財啊,什么通過胡某與朝廷大佬打交道啊,總而言之好處數之不盡,若是胡某被貶謫被清算了,他們被連累了,對門閥而言也不過是拋棄一些原本就沒用的庶子或者廢物而已,算不上很大的損失。”
賈南風微笑點頭,胡問靜比她想的機靈嘛。豪門大閥中的庶子幾乎是毫無前途的,門閥的資源被嫡子瓜分光了,當官輪不到他們,財產也沒他們的份,他們對門閥的利用價值只有兩個,要么是當馬前卒試探和犧牲,要么就是聯姻。她慢慢的道“其實,這些人是真心想要跟隨你去荊州,只有去了荊州,他們才有可能跳出門閥的控制,擁有自己的私產。你只管放心的用他們,你做荊州刺史一日,他們就會對你忠心耿耿一日。”賈南風請的賓客都是細心地挑選過的,這些庶子她原本是想要留給自己用的,但是司馬衷這倒霉蛋早早的掛了,當一個傀儡皇帝的“母后”也沒什么權力,賈南風留著這些預備的棋子也沒用,干脆的交給胡問靜賣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