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胡問靜許諾的連串東西更加的不切實際,充滿了欺騙性。因為什么三十稅,什么官府給與田地,什么官府教導怎么種地,胡問靜許諾的好處統統都不是對鮮卑人成為漢人之后的優待,而是朝廷對各地縉人發布了多年的法令。
“只要是漢人就可以到官府這里領塊土地種地新開墾的荒地五年不收稅”大縉皇帝陛下司馬炎滅吳后有感國內十室九空,良田荒蕪,種田交稅的活人都沒幾個,嚴重影響皇室的奢靡生活,于是雙管齊下,方面吸收胡人加入縉人,增加韭菜的數量,方面在大縉推行各種有利于農墾的制度,比如占田令和課田令,而給與百姓土地耕種就是占田令的部分,其中的含義是讓百姓用較低的佃租耕種官田,而不是白送塊上好的田地給百姓,田地的所有權還是官府的。
“官府會派人教漢人種地,租借給漢人耕牛,發給漢人種子”這些本來是所有朝代官府都在做的事情。士農工商,民以食為天等等詞語說明白了農業的重要性,基層官員教導百姓怎么種地那是本職工作,看看朝廷的官職就知道了,“大司農”、“水衡”、“牧官”、“太倉、均輸、平準、都內、籍田令丞”、“勸農官”,“都水使者”連串的官職嚴重說明了朝廷是死死的盯著農業的。
“稅賦只有三十稅”大縉的稅賦就是這么低啊。
“有收成之前,官府會發放救濟糧,絕不會讓你們餓死”這點就更扯了,朝廷賑災那是常事,給胡人吃喝更是從來沒有斷過,只在于多少而已。
也就是說,胡問靜在各地對“來自鮮卑草原的漢人”的許諾其實文不值毫無誠意,那些許諾只是縉人本身就具有的權力。各地的官員知道,馬隆知道,或許還有些心做漢人的胡人知道。
胡問靜花了偌大心思許諾下的這份滿是欺騙敷衍毫無誠意的垃圾“漢人權力”,從開始的目標就不是吸納鮮卑人成為漢人,“鮮卑人也是漢人”其實只是給那些激進的年輕胡人個臺階下而已。
人類統統都是畏威而不懷德的,胡問靜帶著禿發鮮卑的勇士的人頭周游各地就是示之以威。那些以為慕容軒轅將會成為下個禿發樹機能、鮮卑人將會再次占領涼州秦州的激進鮮卑青年睜大眼睛看清楚了,別以為有雄才偉略的慕容公子,拳打死牛的勇士就可以造反作亂,在大縉朝將士的刀劍下慕容公子打死牛的勇士統統都是盤豆芽菜,大縉朝武力強大無比,哪個胡人敢造反作亂就宰了誰。
日夜殺盡了精心籌謀許久的武威城鮮卑人作亂,大縉如此武功,鮮卑年輕人怕嗎怕非常怕日夜殺萬人啊,就是萬頭豬,日夜也殺不完啊。
但僅僅有大棒威懾是沒用的,只有大棒而沒有胡蘿卜很容易讓熱血中二胡人青年更加的憤怒和暴躁以及沒有退路。
“漢人可以殺了慕容軒轅帶領的最精銳最勇敢的上萬人,殺剩余的鮮卑人易如反掌,所以不要去送死”“馬蛋啊鮮卑族的勇士怎么可以怕死你這是侮辱我嗎”
頭可斷,血流,面子怎么能丟原本被上萬鮮卑人勇士戰死而嚇住的鮮卑青年將會在他人鄙夷的目光中明知道是死也要硬上,搞不好眨眼之間武威郡乃至涼州各地的鮮卑人盡數反叛了。
因此,胡問靜必須給這些中二熱血鮮卑青年胡蘿卜,或者說給個巨大的臺階,那就是“鮮卑人也是漢人”。
大家都是漢人了,漢人不打漢人對不對兄弟間的矛盾何必你死我活對不對以前來自鮮卑的漢人是被壞人欺騙了,死了的慕容軒轅等人的血仇應該算在卑鄙的挑撥漢人自相殘殺的無恥之徒身上,不能算在漢人身上等等理由將會冠冕堂皇理直氣壯的出現在鮮卑人的嘴中。有了退縮的理由,心中的懼怕仿佛就名正言順了,退縮和軟弱可以理所應當的付之行動了。
在胡問靜、馬隆,鮮卑人的心中,“鮮卑人也是漢人”這句話是真是假點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中老年鮮卑人能夠接受,而熱血鮮卑青年有說得出口的理由在胡問靜的屠刀下有面子又合理的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