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欣喜的笑“縣令老爺說了,縣衙可以租借給我們農具,耕牛和種子的錢可以三年還清。”有人細細的琢磨著,總覺得要省吃儉用才能在三年內還清耕牛和種子的錢。有人卻大喜過望,三年之后就能過上幸福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嗎
燒荒的煙霧之中,有人卻淚流滿面,這塊地他很熟,以前就是他打工的老爺家的,那家老爺都是好人啊,給他們的飯菜當中還有肉呢,可是卻死在了胡人盜匪的刀下。
有人看著遠處的胡人,這些人也要種地也能種地他很是鄙夷,胡人怎么會種地,肯定餓死了他們
幾個胡人默默的看著周圍的縉人百姓,學著他們的姿勢燒荒,開墾田地。有人的手上都出了血泡,狠狠地將手中的鋤頭扔到了地上。
“尼爾斯,撿起來。”一個年長的胡人平靜的道。
那尼爾斯憤怒的道“埃爾文,我們不會種地,我們不可能種出東西來的。我的爺爺只會放羊,我的爺爺的爺爺也只會放羊,你的爺爺和爺爺的爺爺也只會放羊,我們所有人都是,我們怎么會種地我連那些是種子都不認識”其余胡人點頭贊同,他們到了縉人的地方好幾年了,從來沒有見過哪一個胡人種地。
埃爾文停止了手中的活計,抬起滿是血泡的手抹掉了額頭的汗水,平靜的道“不種地,我們吃什么你和艾薩克試過打獵了,三天只打回了兩只兔子。”尼爾斯大聲的道“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是春天了,天氣一天比一天暖和,會有更多的野獸,我們打獵也可以吃的飽飽的。”埃爾文慢慢的道“我們是六年前到的這里,只要去打獵,我們就可以打到一些野獸,狼,狐貍,野豬,兔子,我們可以打到很多野獸,我們不需要敲詐搶劫縉人就能吃的飽飽的。三年前,我們就不太打得到野獸了,要跟著其他人去縉人的官府門口鬧事,拿縉人官府發的糧食,我們才能吃的飽。今年,你們打到過多少東西縉人的官府發過食物嗎這個新的縉人官老爺沒有發過一點點食物,反而抓了很多胡人,我們走運,我們沒有搶劫縉人,我們沒有被抓。艾薩克,我知道你沒有搶劫別人是因為你媽媽不同意你做個壞人,感謝你媽媽吧,不然你現在要么被縉人官府殺了,要么就在礦區挖礦。”
艾薩克不服氣的看著埃爾文,卻被他的母親嚴厲的盯著。
埃爾文繼續道“我們想要活下去,只有兩條路,要么就和其他胡人一樣,離開千陽縣,去其他地方,其他地方的官老爺沒有胡縣令這么兇狠,還是可以從官府那里拿到食物的。可是,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在所有人知道賽亞人就是縉人官老爺假裝的時候,再也沒有人可以離開千陽縣了。”
其余胡人沉默,礦區中一個個胡人和縉人就是想要離開千陽縣的下場。
“第二條路,就是學著種地。”埃爾文道。“縉人的縣令老爺是個講理的人,她真的愿意給我們田地,只要我們老老實實的耕種,我們一定可以養活自己的。我們不會種地,可是我們有眼睛啊,我們就看著縉人怎么種,我們偷偷的學,或許有很多地方我們學不到,我們第一年會失敗,但是我們還有第二年,第三年,第十年,第五十年,我們不會種地,我們的爺爺的爺爺不會種地,我們的孫子的孫子一定會種地,和那些縉人一樣的會種地。”
尼爾斯大聲的道“我們可以回到草原上去放牧”
埃爾文悲涼的看著尼爾斯“回草原記得我們是為什么進了關中的嗎草原上越來越冷,草都枯死了,我們的羊群全部餓死了,其余胡人搶劫我們,殺戮我們,我們是活不下去了才進的關中啊。”
一群胡人都沉默了,對游牧民族而言草原不是家鄉,游牧民族沒有家鄉,人到了哪里哪里就是家,他們想回草原不是想回到家鄉,而是對種地,對未來的恐懼。
埃爾文平靜的看著眾人,慢慢的道“我們沒有選擇的余地,我們只能相信縉人的官府,我們必須學會種地。”眾人沉默許久,尼爾斯撿起了鋤頭,繼續開始勞作,他們必須學會種地。
遠處,一群胡人望著埃爾文等人,埃爾文等人的衣衫和縉人一模一樣,又學著縉人的姿勢種著地,可是金發或者紅發在陽光之下顯眼無比,一看就是胡人。
“叛徒”那群胡人惡毒的咒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