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胡人呆呆的看著胡問靜,這站在血泊之中淺淺的笑著,將人頭踢來踢去的女子是魔鬼
鐵礦的礦監原本還對新縣令硬送了幾個胡人過來很是不滿,此刻臉上堆滿了鮮花,甜蜜的笑著“胡縣令只管放心,這些人若是不老實挖礦,小人幾鞭子下去就老實了。”
李朗和一群衙役士卒好像第一次見到胡問靜,眼神之中盡是不敢置信。在他們看來,今日敢帶著他們冒充胡人盜匪黑吃黑的胡問靜很有些小聰明,也有地方一把手的無法無天,可是這些其實算不上什么的,若是他們肯冒一些風險,也能想到假冒胡人黑吃黑的,胡縣令就是腦子比較好使,而且仗著背后有靠山,敢于肆意妄為而已。簡單的說,胡問靜就是一個被驕縱著養大的豪門貴女,仗著聰明和背景無所顧忌。
可是此刻看看胡問靜淡定的甩掉劍上的血,蹭掉鞋底的血跡,終于發覺胡問靜不是他們想象的只會耍陰謀詭計宅斗的嬌弱大小姐。
礦區內又臟又臭,胡問靜洗去臉上的污漬,換了衣衫,不耐煩多待,很快離開。李朗落后幾步,湊到礦監身邊,低聲道“機靈些,好好的管住嘴。若是被扶風王知道了,胡縣令未必有事,你的腦袋只怕保不住。嘿嘿,大縉朝唯一一個女官,你掂量掂量分量。”礦監一怔,然后汗如雨下,重重的點頭,若是被司馬駿知道了胡問靜違反他的民族和諧政策,大縉朝唯一一個女官胡問靜只怕會有各種理由不死,但是他這個小小的不入流的礦監就會死無葬生之地。
“是,我一定管好嘴巴。”礦監誠懇極了。
李朗追上胡問靜,低聲道“下官警告過了礦監,只是這礦中人多嘴雜,只怕會泄露出去,縣令早做打算。”礦監老實了,不代表那些縉人礦工的嘴就會嚴實。
胡問靜站住了腳,轉身看李朗,李朗的臉上的關心真誠無比,她又看一群士卒和衙役,那些士卒衙役的臉上同樣洋溢著光彩。
胡問靜問道“今日,你們覺得很爽快嗎”
李朗等人沒想到胡問靜忽然會這么問,互相看了幾眼,老實的道“是,自從胡人進了千陽縣以來,從來不曾如此爽快過”
胡問靜平靜的道“本官只覺得今日屈辱無比”
李朗等人愕然。
胡問靜抬頭看著天空“在大縉的天下,大縉的縣令,縣尉,衙役,官兵要捉拿十幾個劫掠四方的歹人,竟然不敢顯露身份,只能假冒胡人,胡某深以為恥”
眾人沉默,原本的興奮漸漸的消失,取代的是沉重的羞辱感和悲傷。
胡問靜甩袖而行,再不復言。
眾人默默的跟上,心中卻有一股淡淡的悲壯。
李朗追上幾步,再次提醒“胡縣令,一定要早做打算。”千萬別以為做的很周密,又是假裝募兵失敗,轉而發公文抱大腿,又是喬裝改扮就萬無一失了,消息一定會泄露的,扶風王一定會發飆,有什么靠山必須早早的拎出來。
胡問靜笑了“胡某從來沒有想過要瞞過所有人。”
“不僅僅礦區人多口雜。我們雖然換了衣衫,涂抹了臉面,可是我們騎得是軍馬,軍隊的軍馬,驛站的官馬在馬股上都會有烙印,若有人細心的觀察,這是瞞不住的。”
李朗大汗淋漓,這個破綻雖然小,但是一旦被發現真的是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