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幾人任由他們吵嘴,有的淡定的坐在樹墩上看著周圍的鳥雀,有的悠然的數著這次劫掠到的物品。刀劍棍棒被隨意的丟在地上,崗哨更是沒有,誰也不覺得官兵敢追過來。
一個頭領模樣的人看著地上的財物,皺著眉,慢慢的道“越來越少了”每過一段時間就去搶一票,結果能搶到的東西就越來越少了,縱然他不懂數學,不識字,還是從一次次搶到的財物上發現了不妙的趨勢,很是擔憂會不會再也搶不到東西。
某個人轉頭看頭領,一點都不擔心“要是千陽縣搶不到東西了,我們就去其他州府,縉人的土地大著呢,有數不盡的財物。”
那頭領搖頭,根據胡人內部的謠傳,能夠肆意的搶劫的地方也就是關中了,秦州十年前的大戰之后再也看不到幾個縉人,想搶也沒東西搶,而并州的天氣越來越冷,地里不長莊稼,縉人都跑光了,又能搶誰
一個年輕人看看周圍,弱弱的道“要不,我們自己種地吧。”關中有很多的土地沒人耕種,他們現在有錢了,為什么不買下土地,學縉人一般種地呢
其余人哈哈大笑,鄙夷的看著那個年輕人“種地,你會種嗎”大家祖祖輩輩都是放牧的,騎在馬背上用鼻子聞一聞就能知道哪里的水草肥沃,牛羊有沒有生病,可種地有誰知道小麥的種子應該埋多深嗎
某個人笑著道“就算你會種地,種出了數不盡的莊稼,然后呢被像我們這樣的人搶劫嗎”
一群人轟然大笑,然后卻又沉默了,這個世道不是搶別人的,就是自己被搶,幾乎沒有選擇。
頭領看著沉默的眾人,厲聲道“縉人有錢縉人有糧食為什么就不肯給我們他們有這么多吃的和錢,又不肯去死,我們不搶縉人的,我們吃什么”
眾人用力的點頭,縉人有錢有糧,他們沒有,縉人可以舒舒服服的住在青磚綠瓦的房屋之中,而他們卻只能在寒冷的草原上放牧,看著牲口被凍死,那就是縉人的錯。
“明天我們再去搶一票”那頭領大聲的道。縉人一定是把財物都藏起來了,必須多搶幾次。
眾人歡笑“好”
李朗趴在地上一動都不敢動,透過雜草的縫隙,那十幾個胡人賊人的一舉一動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他甚至聞到了空氣中那烤全羊的香氣,若是平時他一定會流口水的,可是此刻他太緊張了,對這香氣沒有一絲的好感,反而恨的牙癢癢的,要打仗了,空氣里都是烤全羊的香氣算什么意思
“準備”一個聲音從草叢中傳了過來。李朗手心的汗水瞬間多了好幾倍,額頭的汗水也嘩啦啦的流著。他們有四五十人,打殺這十來個賊人是輕而易舉的,可是下場呢李朗想到那公文中血淋淋的“施政不仁”“把本王的話當做耳邊風”,立刻就渾身發抖。他后悔極了,無論如何都該拉住胡縣令的,怎么可以一時沖動的跟著胡縣令來了呢
“慌什么”胡問靜低聲呵斥著。“胡某會拿自己的人頭胡鬧嗎”
這句話讓李朗的心安穩了好些。
胡問靜轉頭看一群又緊張又興奮的衙役和士卒,低聲道“只管按照胡某說得做,絕對不會有事。”
眾人盯著胡問靜,興奮的點頭。李朗悲涼的閉上眼睛,你們這些小卒子當然沒事,有事的是當官的啊。
一轉頭,李朗看到胡問靜帶頭從草叢中長身而起,大步的走向了那群賊人,腳步竟然沉穩的很,既不見倉促,也不見緊張。眾人急忙跟上,卻人人緊張,好些人手里的刀劍棍棒幾乎捏出了水。
一群胡人盜匪立刻看到有人靠近,紛紛緊張的呼喝“小心”“有人來了”“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