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時緊張,忘記了準備好的客套說辭,又不能立馬進入正題,倉促之間道“聽聞秘書令使有意換個書商,是該換了,那張書商竟然在搭售大白菜,大白菜怎么可以和書籍一起賣,這是把大白菜當做和書籍一樣重要嗎簡直有辱斯文。”他一萬分的不理解為什么那個書商要搭售大白菜,若是嫌棄利潤薄,為何不直接漲價呢看那日購買書籍者的熱情,縱然二十四友艷行記臨時漲價,讀者們也絕對會購買的。誰要那顆大白菜啊。
胡問靜看了他一眼,皇帝的表弟啊,笑道“閣下真是老實人啊,一點不知道里面的道道。”王敞尷尬,書商賣大白菜還能有深刻原因
胡問靜解釋著“二十四友艷行記的售價,胡某與那張書商其實是有約定的。胡某的稿酬是售價的八成,若是書價任由張書商隨心所欲,胡某的利益怎么保證所以那張書商是斷斷不敢漲價的,但是張書商貪財,又想多賺錢,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虛報印刷書冊,可印刷工坊有胡某的手下盯著,他不敢做手腳,只好采取最無奈的辦法,那就是搭售。胡某的書供不應求,縱然搭售大白菜也會有人買,可大白菜與胡某無關,利潤不需要分給胡某,那張書商便白賺了一筆。”
這個手段在另一個時空中毫不稀奇,從九十年代的批發市場買娃哈哈礦泉水必須搭不知名品牌的垃圾產品,到21世紀天價礦泉水搭評價茅臺酒,搭售的手段層出不窮,無非是為了在供貨廠家的價格監管之下謀取更大的利益。
王敞恍然大悟,無商不奸簡直是真理啊。
胡問靜繼續道“那張書商心里想的是若胡某為此責難與他,他大可以辯解這大白菜與胡某無關,胡某約定的是二十四友艷行記的價格,又奪取了大部分利潤,總要給他留點利潤喝湯對不對胡某和他吵了半天,他大不了下不為例好了,說不定還能在胡某這里哭訴利潤太低,員工加班費都發不出來,胡某要么任由他搭售大白菜,要么就降低胡某的稿酬比例,他總是能夠得到好處的。”
王敞緩緩的點頭,世間奸商多半如此,所以門閥大多自己會有店鋪,哪怕要印書也會委托開了書鋪的門閥去操作,最大程度的保證了不被奸商欺騙。他同情的看著胡問靜,草根平民印本書都這么麻煩,真是可憐啊。他想到胡問靜也被奸商騙了,回去告訴陸機等了會不會讓他們稍微高興一點
胡問靜繼續道“可是,胡某為什么要和那張書商吵鬧爭辯敢欺瞞胡某的,胡某直接換人就是了,這書是胡某寫的,胡某控制著利潤的源頭,難道還怕找不到愿意與胡某合作的書商”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其實那張書商會耍賴本來就在她的計算之中,這么狠的價格監管方式,那張書商想要多賺錢怎么會不出詭計她只是借此小小的立個威而已。
王敞嘆息“只是便宜了那個奸商。”
胡問靜眨眼,這個家伙不是一般的老實啊,用力點頭道“唉,誰叫胡某宅心仁厚呢。”
王敞聽了,立刻感覺這次做中人很有指望,急忙道“陸機石崇等二十四人已經知道錯了,不該構陷了胡秘書令使的名節,愿意負荊請罪,但請胡秘書令使責罰,只求雙方化干戈為玉帛,以后守望相助,共度時艱。”胡問靜和二十四友就算和解了,這污名也洗不清了,大家以后的日子都會很艱難,既然你也艱難我也艱難,不如大家商量商量怎么想辦法解決問題,就算真的沒有辦法也要偃旗息鼓,千萬不要鬧騰下去了。
胡問靜認真的點頭“陸小機向我投降自然是毫無問題。”王敞聽著“陸小機”,堅決的假裝沒有聽見,大家正在求同存異共建美好未來的關鍵時刻,沒有必要糾正讓陸機瘋狂的錯誤稱呼。
“只要按照規矩來,胡某還是可以接受的。”胡問靜柔聲道,胡某最好說話了,沒什么不能商量的。
王敞聽出了其中的道道,小心的問道“還請胡秘書令使示下。”
胡問靜大驚“不是你說的嗎負荊請罪啊。”
王敞一怔,立馬明白胡問靜的意思了,這是要真的光著上身,背著荊條,跑到胡家門口請罪他急忙道“這只是一個表達二十四友真誠道歉的形容詞,胡秘書令使切不可當真。”又覺得力道不夠,急忙補充道“其他條件盡管開,務必以大局為重。”
胡問靜感嘆了“人心不古啊,竟然道歉都要打折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