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絢道“既然都不能與圣人相比,你為什么要在意衛司空賈太尉魏左仆射的言行,而忘記了圣人的教誨”唐薇竹用力的點頭,只覺天地間陡然陽光明媚,世界豁然開朗。她只要牢牢地記住了圣人之言,就什么都不怕了。
遠處,任愷哈哈大笑,賈充臉色鐵青。
唐薇竹四下張望,沒有看到胡問靜的人影,胡問靜什么時候不見了她完全沒有注意到,卻又不能尋了人問,只是在人群中努力的尋找著。她一定要和胡問靜問問清楚,她與胡問靜往日無冤近日無仇,胡問靜為什么要針對她,為什么要當眾羞辱她唐薇竹心中陡然一動,難道是因為蕭哥哥她的心砰砰的跳,越想越對,她逐步出戶,循規蹈矩,從來不曾見過胡問靜,更不可能得罪了胡問靜,胡問靜如此針對她,除了是因為蕭哥哥之外,還能是什么原因
幾個官員走了過來,唐絢拱手打招呼,然后低聲的談論著什么。
唐薇竹隱隱約約的聽著“胡問靜兩面旗幟大縉太尉賈充之忘年交胡問靜吏部尚書任愷之救命恩人胡問靜招搖過市,敲鑼打鼓圍觀者無數”
她微微一怔,胡問靜成了賈太尉的忘年交忘年交
唐薇竹的心中劇痛,原本漸漸平靜的臉上再次火辣辣的,駁斥她的言論的胡問靜成了賈太尉的萬年好友,這難道不是說明她根本就是個廢物嗎
唐薇竹又一次握緊了拳頭,瞬間理解了胡問靜為什么要大張旗鼓敲鑼打鼓,這是為了讓所有人記得她唐薇竹這個草包啊每當有人看到“大縉太尉賈充之忘年交胡問靜”的旗幟,難道不會詢問原因,然后得知胡問靜駁斥她的詳細過程,然后對她不屑的恥笑
唐薇竹渾身發抖,胡問靜胡問靜胡問靜你如此惡毒,我與你不同戴天
胡問靜的兩面旗幟在洛陽城的官場之中引起了巨大的震動。
官員相見第一句話再也不是“你吃過了嗎”,而是“你知道大縉太尉賈充之忘年交、吏部尚書任愷之救命恩人胡問靜嗎”
然后兩個官員就會哈哈大笑,把胡問靜鄙夷到了骨頭里。
“聽說胡問靜本來是想認賈太尉為父的,沒有成功,所以才打出了這面旗幟。”魏舒壽宴中的消息早已傳了出來,好些人宛如親見,將胡問靜跪下認爹,嘴唇顫抖,雙目含淚,臉頰微紅等等細節都描述的如栩如生。
“胡問靜以為是賈太尉的忘年交,就能夠撤銷處分,回到吏部了嗎”這個猜測是最多的,而且最受鄙夷的。沒有進入體制內的菜鳥新人就是這么的幼稚,以為打個大佬的朋友的旗幟就能從此在體制內暢通無阻,青云直上了,這種想法真是幼稚的可愛。
“忘年交,同鄉,同窗,老友,好友,青梅竹馬,總角之交等等算個”官員們大聲的笑,什么好友老友至交等等都是花花轎子人抬人,說出來的時候好像很有逼格,其實只有傻逼才在乎。老友好友忘年交什么的都是場面話而已,洛陽皇宮前一顆大樹倒下壓到十個人,九個是山濤的老友好友忘年交,一個是與賈充從小一起長大的隔壁鄰居。
“那個胡問靜真的是太幼稚了。”官員們都這么說著,然后哈哈大笑。往年官場多么的無聊啊,大家見面只能說“天氣真好”,唯恐說錯了話被打了小報告,哪有最近這么生機勃勃,一會兒大家都往行為藝術,名士風流,一會兒又能聚在一起肆無顧忌的嘲笑一個官場同僚,果然是托了胡問靜的福啊。
官員們嘻嘻哈哈的打完了招呼,嘲笑完了胡問靜,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立馬就會臉色大變,仔細的思索。
禮部中,某個官員貌似盯著公文深思,其實心思全部都在胡問靜的身上。他反復的思量著,能夠說出所有官員都是一片樹葉,缺了誰都沒有影響的言語,胡問靜絕對不是菜鳥。那么,胡問靜為什么要打出兩面明顯沒有什么用的旗幟呢其中必有深意。
刑部中,某個官員輕輕的敲著桌子,胡問靜小小年紀就對朝廷的基層官員的工作有如此深刻的認識,只怕是家學淵源。可是對胡問靜的身世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