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笑了“可是胡問靜知道。”
一群秘書令史一怔,想到胡問靜隨口說了幾人的愛好,再轉頭看胡問靜的眼神立刻不同了,什么叫做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什么叫做謹慎做人大膽做事這就是才三天的工夫,每天準時上下班的胡問靜就看透了秘書令史們的個人喜好,焉知沒有更深刻的看透他們的為人
有秘書令史輕輕的嘆氣“今日才知道為何我等的年紀比胡文靜長了許多,卻與胡問靜一個級別。”眾人沉默,懷才不遇的借口今日被眼前的事實撕得粉碎。
“胡問靜他日定然會出人頭地。”一群人默默地想著,轉頭看向胡問靜,一瞅,決定收回剛才的話。
“胡問靜絕對不可能出人頭地。”某個秘書令史呆呆的道。
幾步外,胡問靜抱著厚厚的床褥進了內堂,仔細的鋪在席子上,然后躺在上面打滾,確定溫軟又舒服,她滿意極了“以后胡某就在溫暖的被褥里辦公,再也不怕凍瘡了。”小問竹睜大眼睛看著胡問靜,撲到了褥子上幸福的打滾“姐姐,好舒服。”
一群官員死死地看著厚厚的被褥,以及躲在被子里拱來拱去的小問竹,只覺嘴角發苦,自己今天是不是沒吃藥就來吏部了
胡問靜鉆在溫暖的被子里打量內堂,痛心疾首“吏部真是小氣極了,都已經是初冬了,竟然還沒有給衙署的辦公場所安放炭盆,這是要凍死人嗎不知道一個溫暖的環境更能夠讓吏部的官員專心辦事嗎不知道一個溫暖的環境更能夠讓前來辦事的其他官員恍如回到了溫暖的家嗎來人,在這內堂四處都擺上了碳盆,我這個角落多擺幾個。”她轉頭看一群眼神復雜的同僚認真的道“這些炭盆由胡某私人出,不需要公賬報銷。胡某為了天下百姓真是鞠躬盡瘁死而后已,不對,應該是損私肥公,必須當做楷模崇拜,不過胡某不在意虛名。”輕輕的揮手,不帶走一絲云彩。
老張滿頭是汗,再也顧不得什么委婉了“這只怕不妥。”胡問靜瞅瞅堵在內堂門口的其余部門的吏部官員們,那些官員的眼睛都直了,明白了“我知道只在內堂放炭盆很招人嫉妒的,但是那是胡某的私人財產,沒道理給其他部門的人也放置炭盆,胡某又不認識他們,憑什么花錢給他們取暖,小錢不是錢啊,胡某在俸祿才多少”聲音很大,就是要讓大伙兒都聽見,純屬私人的東西,眼饞就自己掏錢買,胡某不是你們的爹娘,沒道理給大家每人發一個炭盆。
老張更焦急了,看胡問靜的眼神中恍如世界末日,胡問靜理解,這是擔心她太小氣,因小失大,她笑著揮手“放心,胡某知道的,已經給吏部尚書和侍郎準備了炭盆,絕不會忘記領導的。”使勁給老張一個安啦的眼神,這點基本原則怎么可能會不知道。她在被窩里舒舒服服的轉了個身,可惜沒有塑料或者玻璃瓶,不然搞個燙婆子就更舒服了,這個時代冬天取暖的東西叫什么銅火驄還是銅手爐反正必須多搞幾個。
老張怒了,誰和你說炭盆的事情“你怎么可以在吏部內堂之中鋪被,怎么可以躺在被窩之中辦公成何體統”一群官員一齊點頭,胡鬧也要有個尺度,通宵加班睡在衙署是沒辦法,哪有日常就鉆在被窩中辦公的
胡問靜深深的看著一群吏部同僚,眼神中又是鄙視又是無奈和惋惜,她重重的嘆息“行無轍跡,居無室廬,幕天席地,縱意所如。”
一群官員死死地盯著胡問靜,該死的,竟然無言以對。
“行無轍跡,居無室廬,幕天席地,縱意所如。”這一句話是劉伶的名句,劉伶最出名的是什么事一次有客來訪,劉伶不穿衣服就去會客。客人責問他無禮,劉伶說“我以天地為宅舍,以屋室為衣褲,你們為何入我褲中”
就這么一個癲狂不守禮法的人偏偏是風靡大縉萬千美少女,不,是風靡大縉所有男人女人老人小孩的竹林七賢之一大縉崇尚玄學,推崇清談和坐而論道,哪一點不是以竹林七賢為典范普通人誰敢否定劉伶的高尚高潔高雅的見解
胡問靜嚴肅的看著一群同僚,一臉的恨鐵不成鋼“我等雖然只是凡人,不能與竹林七賢相比,但是就算我們只是一只山雞,也要努力遵循鳳凰的道路,竭力向竹林七賢靠近,不看重俗物,不沉迷俗事,做個熱愛陽光,熱愛自然,熱愛風,熱愛天道的高雅之人。”從被窩里伸出手歡呼,然后又飛快的縮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