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充笑了,說道“陛下可聽說任愷的救命恩人的消息”司馬炎搖頭,他其實一點不在意是誰救了任愷,左右不過是一個平民而已。
四周又有些起風,被綢緞遮擋著,風未能吹到司馬炎和賈充的身上。賈充看著荷花池內起了漣漪,微笑著道“救任愷性命的是個女鄉紳惡霸。”司馬炎不以為然,平民多有不修道德之人,出惡霸什么的很正常。賈充道“那女惡霸當著豫州和兗州的官員的面公然向任愷索要報答。”
司馬炎微笑,市井之人的品行就是低劣,竟然當眾索要救命之恩的報答,他笑道“不知這個女子是要任愷給他萬兩黃金還是一個如意郎君朕記得任愷的孫子尚未娶妻,那女子是不是想要嫁給任愷的孫子”想到道德標兵任愷有了一個惡霸孫媳,司馬炎似乎就看到了任愷的臉成了苦瓜,忍不住又笑了起來。賈充搖頭“若是這么簡單的要求,任愷咬著牙也認了。救命之恩,無以回報,唯有以相許,左右不過是一個孫媳而已,任愷又不是只有一個孫子,以一個孫媳換取有恩必報的美談,任愷絕對不會猶豫。”
司馬炎笑著不說話,任愷和賈充兩人之間爭斗已久,誰都會找一切機會在他面前說另一個的壞話,他并不當真,只看誰能辦事。
賈充道“那女惡霸對任愷只有一個要求,她想要當官。”
司馬炎一怔,猛然大笑“她想要當官吏部尚書的救命恩人的唯一要求就是當官”這也太充滿了諷刺意味了,任愷一定目瞪口呆。
賈充也跟著笑“陛下未能親眼看到任愷震驚的臉,真是可惜啊。”司馬炎很是惋惜,要是發生在洛陽,他就能親眼看到吏部尚書發呆的臉了“可惜,可惜。”
某個太監小心的注視著司馬炎,有心給司馬炎喝藥,可又不敢打攪了司馬炎的興致,卻見賈充背對著他們,卻輕輕的招手,心中一動,急忙就端了藥湯上前。
司馬炎笑著喝了藥湯,又喝了蜜水。這才道“任愷怎么想”
賈充道“朝廷從來沒有女子當官的先例,任愷怎么敢打破規則任罕建議讓那女惡霸當衙役,任愷采納了。”司馬炎微微皺眉,只覺這個報恩方式很是不妥當,他搖頭“任愷啊,終究只是冢”司馬炎硬生生忍下了后面幾個字,當皇帝的在背后評價吏部尚書是冢中枯骨很是不好。
賈充仿若未聞,說道“任愷受人救命之恩,若有恩不報,其德行定然受人唾棄;若違背朝廷律法報恩,那是對陛下不忠,忠義不能兩全。任愷是朝中元老,老臣懇請陛下全任愷忠義之名。”
司馬炎眼神微微一變,不愧是賈充啊,道“好”
“來人,傳朕的圣旨。”
“朕惟治世以文,戡亂以武。吏部尚書實朝廷之砥柱,國家之干城也,乃能文武兼全,出力報效詎可泯其績而不嘉之以寵命乎爾吏部尚書任愷,燃薪達旦,破卷通經,朕之肱骨也胡氏救之,朕心甚喜胡氏門著勛庸,地華纓黻,往以才行,可為朝廷之官”
太監和宮女們又是敬畏又是懼怕的看著腳趾,太尉就是太尉,縱然與任愷勢不兩立,依然能夠為了大局考慮,顧全任愷的忠義,相比之下任愷就有些不那么通人情了。
賈充出了皇宮,不少官員就等候在宮門之外,見賈充出來紛紛熱情的迎了上去。
有官員低聲問道“太尉,陛下可有答應”
賈充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