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內部的爭斗向來靠的是口誅筆伐,誰上臺誰下臺都是很尋常的事情,贏了的開開心心擺桌喝酒,輸了的不代表以后只能種地了,運氣好未必就不能卷土重來,政斗失敗后再次當官,甚至屢次罷免屢次起復的都有的是例子,什么時候堂堂吏部尚書都要直接肉體毀滅,說刺殺就刺殺了誰還有安全感
如此驚天大案件之下,鄰近州府的官員哪敢不拍馬趕到
大堂之內,眾位官員圍著任愷噓寒問暖“崔某已經派人去請譙郡最好的大夫,頂多一炷香的時間就到。”“下官帶來了上好人參一支,很是適合壓驚。”“任公是不是覺得腿有些酸,下官給你捶腿。”
忙忙碌碌紛紛亂亂之中,唯有一個官員坐在角落,一言不發,雙眼發呆。
眾人都認識,那是譙縣的陳縣令,在譙縣的地頭上發生了刺殺吏部尚書的驚天大案件,這陳縣令肯定要背黑鍋。眾人憐憫的掃了他一眼,倒霉的孩子啊。
但此刻誰有空同情陳縣令,要是沒有處理好吏部尚書遇刺的超級大案件,大堂內這許多官員起碼有一半人要倒大霉。
崔太守嚎哭了半天,嗓子有些啞了,想要喝口水補充一下淚水,轉身四顧,愣是沒有在大堂內找到倒水的衙役。
“衙役呢衙役都去哪里了”崔太守厲聲問陳縣令,惹出了大麻煩,竟然連接待客人都做不好嗎知道大堂內多少大佬只要有一人因為沒有喝到水心生怨懟,在調查吏部尚書遇刺大案中說上那么一兩句風涼話,陳縣令乃至崔太守就要卷鋪蓋卷回家。
其余官員倒是理解,吏部尚書在譙縣遇刺,陳縣令只要腦子沒病,一定把手中所有的衙役馬夫花匠伙夫丫鬟統統派出去查案了,力求抓住刺客的背后主使,將功贖罪。
謝州牧看了一眼這倒霉又該死的手下的手下的陳縣令,眼色很明白,菜鳥,吏部尚書任愷遇刺一定是政治斗爭,不關你的事,冷靜點。
整個大堂內乃至全天下的官員都非常的確定吏部尚書任愷遇刺一事背后有極其深刻的原因,黑幕重重,深不可測。陳縣令只是倒霉,幕后黑手正好選擇了在譙縣動手而已,與陳縣令治安是否妥當,民心是否擁護,的關系都沒有。
如謝州牧,顧州牧,王別駕等位高權重,消息靈通,密切關注朝廷動向的人,腦海中幾乎立刻就浮現了幾個任愷的死對頭,比如太尉賈充。
太尉賈充與任愷一直敵對,兩人幾乎是公開的死敵,任愷幾次想要更進一步成為三公,卻被賈充死命的阻止,任愷正是因為覺得斗不過賈充,仕途再無法前進,這才失意的在民間微服私訪散心。
謝州牧在一群豫州官員中尋找,立刻找到了沛國相,只見沛國相的手一直在抖,心中哀嘆,沛國相也想到了。那任愷的的死敵賈充的封地就在豫州沛國公丘縣啊,那是緊貼著譙郡啊,直線距離有一百五十里嗎這要不是賈充做的都沒天理了。
但是,若真的是當朝最得皇帝信任的賈充想要殺了任愷謝州牧、顧州牧等人只覺毛骨悚然,唯一慶幸的就是任愷現在還活著,唯一想做的就是立馬把任愷送回洛陽。
陳縣令與一群豫州的官員目光相遇,苦笑,若是政斗刺殺,那就太好了。
大堂的一角,胡問靜冒了出來,咳嗽兩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群官員驚愕的看著胡問靜,然后轉頭看陳縣令,你丫腦子真的不太清醒,這種地方怎么會冒出一個民女哦,不是一個是兩個,還有一個小的幾乎看不見的小民女躲在第一個民女的背后。
任愷捋須微笑“這就是見義勇為,救了老夫的胡問靜姐妹。”一群官員立馬浮現出遇到親爺爺的憧憬和思念,瞬間圍住了胡問靜,有人深深的鞠躬“若不是閣下仗義相救,朝廷失去一個棟梁,百姓失去一個青天,王某多謝閣下。”有人一臉的驚喜“閣下救了任公,如救吾父,吾當報之,閣下若有差遣,在下在所不辭。”附近的官員瞅他,過了,過了哪有當著任愷的面說他是你爹的,你丫不要臉,任愷還要臉呢。那官員淡定極了,只要吏部尚書記住了他的臉他的名字,以后考核晉升的時候受用不盡,誰在乎現在被人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