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他回來了。
重重愧悔幾乎要讓他站不穩。
終夏早備好了一切給姜夫人醒酒的東西,這便去拿,順便敲下房門,讓丫頭們出來服侍。
雖然太太慈愛憐下,不令她們守著,可今晚老爺要有新人了,太太不睡,她們也沒幾個真能睡著的。
貼身服侍的幾個甚至連衣服都沒脫,終夏一叫便都出來了。
夏鴻正和同屋的秋雁小聲抱怨“這么大的事,爹怎么一句也不來告訴,全是咱們院里自己打聽”
秋雁一直扒著門縫,抿嘴看外頭的動靜,直到看見老爺抱起太太,終夏師父過來敲門,才忙把脖子縮回來。又過了一小會,她才忙回答夏鴻“大管家也要聽老爺的,哪能不顧老爺,全來奉承太太這邊”
夏鴻下來穿鞋,跺腳氣道“爹只想著老爺,我可是太太的人呢”
秋雁忙拉她開門“好了,咱們快去伺候太太罷。”
也不知老爺這時候才來,那荷香和老爺成沒成事
出門之前,秋雁扭頭看了一眼門邊妝臺上的鏡子。
鏡中她容顏清麗可人,自認不輸給荷香分毫。
姜寧喝了兩碗醒酒湯,吃了三粒藥,身上舒服了些,便昏昏沉沉想睡。
林如海不讓她睡“等再好些再躺下。”
“哼”姜寧用力蹬他一腳。
她又想抽他了。
攔她睡覺者死
折騰了半個時辰,林如海挨了幾十下踢,硬生生又累出一身汗,才終于給姜寧洗完了澡,看她睡下了。
姜妹妹習武多年,就算醉了,踢他的力道也真不算小。
他草草沐浴,上了藥后,且不急著歇下,披衣向廊下來。
終夏果然還沒回房,正等著正房吹燈。
“大人還有何事”她主動問。
看來林大人親力親為服侍夫人十分快活,面上已毫無一個時辰前沖進來時的急怒冷厲,通身竟顯出幾分滿足安然來。
“聽得你年方雙十,便被提為七品,是因醫術、毒術俱為同輩中最佳,還曾研制過許多秘藥。”林如海先問。
“是。”終夏簡短回答。
“那你可有,能”林如海短暫猶豫后,到底問出來了,“能令男子暫時不育的藥
終夏眉尾一挑。
她當然知道林大人與姜夫人行房時用了什么東西,也親眼看了快一年姜夫人如何培養二姑娘,快把女兒看得比命還重,二姑娘又是如何拼命習武。所以她今日才能猜出姜夫人的心。
林大人是嫌隔著東西不夠與姜夫人親密了,來和她要令男子“暫時”不育的藥
暫時的
終夏回答“沒有。”
只有令男子終生不育的。
林大人會要嗎
終夏等了半刻鐘,看林大人望了一會明月,沒再說什么,轉身回房了。
她并不意外。
她也該回去睡了。
一聲短促的鴉鳴響起。
終夏向左后方一望,輕身提縱上墻,無聲無息來至總督府最后方的圍墻上“有什么事”
等著她的是總督府中職位最高的儀鸞衛,蘇風。
蘇風手里把玩著一個鋼制酒壺,松手丟給她“看著姜夫人喝了那么多,你不來一口”
終夏拋起酒壺又接住“我醉了,明日你去替我護衛姜夫人”
蘇風看她一眼。
都是聰明人,同在儀鸞衛多年,有些話說到這里,原本已經夠了。
可蘇風偏又多說了幾個字“你別犯傻。”
終夏拋酒壺的手一頓“我可不懂這話。”
“你不懂”蘇風反問。
終夏淡淡道“不懂。”
“假鳳虛凰而已,別把自己陷進去了。”蘇風本不想說得這么明白,“等林大人調職,你我都該歸隊復命。”
終夏擰開酒壺,遞給他“你才該喝幾口。”
蘇風擰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