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長音失笑,不覺把放刀的動作放輕了。
就對這里這么安心
她心眼兒多得很,卻又似沒心沒肺,真叫人愛也不是,恨也不是。
“我抱夫人回去睡”終夏輕聲問。
穆長音看了眼這年輕的“習武師父”“終夏”此人的武藝路數可不似鏢局出身的女師父,又精通醫術,她猜定是儀鸞衛指向臥房“抱她去里頭睡罷,天涼,別折騰了。”
“是。”終夏彎身,輕輕抱起姜夫人。
終夏的氣味姜寧很熟悉,她稍微醒了兩秒鐘,又安穩睡了過去。
穆長音余光一直看著終夏的動作。
宮中會在西寧軍放人嗎會放到誰家人是不是已經站穩了腳跟
穆長音今日本不打算洗澡,但因有姜寧在,便挪去耳房沐浴更衣,方回到臥房與姜寧同床而眠。
也是奇怪,嫁為人婦后,除了將軍和女兒們,她還沒與別人一起睡過,方才竟愿意叫終夏把人抱到這里來。
五個小時后,穆長音睜眼。
在黑暗里看清睡得極香極沉的姜寧,她令人不必打擾,出至外間才披甲佩刀出門,巡視邊境。
昨夜睡得太晚了,姜寧稍微賴了一會床,快五點才起來。
她又不會上戰場殺敵,習武只為強身健體,鍛煉可能會用到的逃命本事,懈怠一個上午而已啦。
早飯去后面成楓屋里吃。
緋玉和金燦、金燃姐妹住在一起。金燦最長,住正房,金燃和緋玉分住東西廂房。旁邊就是成楓的院子。
服侍緋玉的人,除了李岫云和兩個自幼伴讀兼習武丫鬟,余下全部換成了西寧將軍府的人。
不算粗使掃灑的,穆夫人親自挑了兩個女孩補給她做貼身丫鬟,還有四個成年女人在內院隨身保護,出至外面,都和金家的女孩一樣,有五十個親兵和三十個男仆圍隨護衛。
三十個男仆的名額,姜寧和穆夫人商量后,留下了十個林家人,包括李岫云的丈夫林泰。
姜寧起來后沒晨練,所以就沒穿習武的衣服,而是穿著需要提起來才能邁過門檻的裙子去吃飯。
緋玉還和平常一樣,眼巴巴在院門口等她,看見她愣了三秒,張嘴問“娘是不是要走了”
姜寧哎
雖然緋玉推導的過程似乎錯得離譜,但結果是完全正確的。
和緋玉分別的心理準備她已經做了整整一個月了,還沒做好。
可她也不能真的一直留在這里不回去。
緋玉眼里噙了淚,兩手抓住她一只手。
娘一走,下次再見,就是一年后了。
她又想姐姐了。
姐姐一個人在賈家,好幾年都見不到他們,該多傷心呢
在把回程的日子推遲了一日,推遲了兩日,又推遲了一日后,姜寧還是上路了。
返程比來時要快。
七月末,姜寧回到了暫別兩個月的蘭州城。
林如海這回有空出城接她了。還帶上了好一侄子。
看見林如海,姜寧就想到他是緋玉的爹,想到了明年才能再見到的緋玉。
她想哭,又把淚憋了回去,只在他扶她下馬后,重重錘了他的肩膀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