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管是不是只把黛玉緋玉“假充男子教養”,林如海在這個時代已經是頂級的開明父親了。
黛玉眼中含了淚花。
緋玉一直皺著眉。
親娘知道,緋玉這是在忍哭。
姜寧不想把未來的畫卷描述得太過美好。女人想在這個世界做出些成績確實很難。
但“可你們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出人頭地,做出一番事業呀。”
“真的嗎”緋玉立刻問。
“真的呀。”姜寧摸了摸她的腦袋,也摸了摸黛玉的,“雖然很難”
她瞥一眼林如海“你們爹爹將來很可能位極人臣,振興林家在他身上已經做盡了。即便你們是男子,想超越他也幾乎不可能了,最多和他一樣。可如果只是想有所成就,古往今來,光名留青史的女子便可寫滿幾本書,還有許多未能在史書上留名,但必然受人尊敬,揚名一時的巾幗。或只看眼前,難道你們覺得劉師父、白師父不比許多男子做得都好嗎不值得你們敬佩嗎不能做你們的榜樣嗎”
“你們出生在林家,做了你們爹爹的女兒,已經比世上九成的男女都有福氣了。”姜寧玩笑,“已經長這么大了,娘也不能把你們塞回去再生一遍,就認了吧。”
“再說是女子又怎么你們可曾見過娘因為自己是女子自輕自賤過自苦自怨過”她問。
緋玉搖頭。
沒有過。
雖然娘的很多委屈,很多難處都是身為女子才有的,可娘從來沒有對自己是女子不滿過。
黛玉抹掉兩滴淚,也搖頭。
姜寧笑道“那不就行了娘想讓你們回來后休息兩日,是娘怕你們累了、病了,和男女無關。你們將來若想不走尋常女子的路,是比尋常男子要難很多,可有你們爹在,除非事關國朝律法,什么難處他不能給你們鋪平”
“世上男人靠爹娘靠家里的多了,你們爹也沒少靠爹娘。”她知道緋玉黛玉還想問什么。
她看向林如海“老爺說,是不是”
林如海心內震顫,豈是一言可以道盡。
此時姜寧問他,他當然只能說“是。”
“想做什么就只管去做。”他找到姜寧的手,握住,“爹和娘會永遠護著你們。”
“好了,現在還有心事嗎”姜寧笑問。
緋玉和黛玉對視一眼,搖頭“沒有了。”
姜寧看出這倆孩子沒說實話,但不多問了,笑道“說了這么大一篇話,飯都涼了,你們爺三個要賠我一頓飯。”
“好,賠你,賠你。”林如海摩挲著她掌心的薄繭,“你想怎么賠我都賠你。”
他突然這樣,讓姜寧不太好意思
當著孩子們不要調情啊啊啊啊。
但這不妨礙她多要個承諾,攢點好處。
她讓人去把早飯熱一遍,趁勢抽回手,笑和林如海說“現在想不好,等我想好了再說”
“都依你。”林如海手中一空,心卻猛地一跳。
一頓早飯終于吃完了。
緋玉“我去找師父們。”黛玉“我陪著緋玉。”都走了。
姜寧看時間,七點二十,離人來回事還有一個半小時,便一面翻書,一面耐心等林如海說事。
昨天晚上,不管他收沒收云墜,肯定是要知會她一句的。她管著家,得安排云墜的分例。
云墜現在領著二等丫頭的例,如果被收了房,就算不封姨娘,是不是也得提個一等
她甚至覺得林如海收了云墜也挺好。
他想睡誰自己去睡唄,別讓她塞人,一切都好說。
后院有幾個姬妾,他生不出兒子也不是她“不賢惠”了。
真能生出來一個,也不算壞事吧。
她又想到了緋玉黛玉。
孩子們的心事大約解決了一半另一半沒說出來的又是什么
姜寧有點走神,手里的書十分鐘才翻一頁。
林如海等不到姜寧主動開口,也不等了,抽走她手里的書,問“云墜的事妹妹知道嗎”
妹妹心里是高山大海,星河云端,哪里有吃這些閑醋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