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我也舍不得你呀”姜寧放下茶杯,依偎在桃嬤嬤身邊。
“你若愿意,只當是我請來的客,我都要做太太了,開個院子給貴客長住算什么嬤嬤每天還能見到我和緋玉、黛玉。”她提議,“左右親戚之間走動,一住幾個月幾年都是有的。”
“若覺得在這深宅里住煩了呢,不如趁還硬朗著,多讓大哥歲雪帶你各處走走、看看”姜寧玩笑,“別等到二三十年后動不了了,再埋怨現在我沒盡心勸你。”
桃嬤嬤忍不住笑了“姑娘還和我玩心眼兒看把我說得和什么似的。”
姜寧笑道“左右嬤嬤也得選一個。我看不如找大哥去,你在身邊看著,說不定大哥明年也要成婚了嬤嬤若想我了只管來,我只怕嬤嬤抱了孫子孫女,舍不得來了呢”
她說這話確實有私心,但不是怕林如海吃醋,是擔心一直這樣下去,謝寒晚年后悔無子,對她有怨恨。
“誰還管他成不成婚,生不生孩子。”桃嬤嬤哼一聲,“我只要有飯有酒,有穿有戴,有玩有樂就夠了。我有孩子孝順,死后一閉眼,還管他們呢。”
姜寧大贊“嬤嬤真想得開”
“想得開是一輩子,想不開也是一輩子,為什么不想開些”桃嬤嬤笑嘆,“姑娘一向能想得開,今后做了太太,也要一直這么想得開才好。”
“姑娘雖對老爺無心,可老爺對姑娘有情,又長情、念舊。還有姐兒們。只要老爺不倒,姑娘就有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可千萬”她低聲說,“別步了那一位的后路。”
五點三十五,緋玉睡完一小覺,洗澡換衣服和黛玉一起來了。
習武消耗大,緋玉越發能吃,只要她正餐吃得好,姜寧就不約禁她吃零食,明光院和晴霄院也更常備著各色點心,多是牛乳、羊乳的,給她補充營養。
市面上有的沒有的新鮮水果更是沒少過。
眼下正是枇杷、青棗、桑葚的季節,黃的、青的、紫的一起擺在白瑪瑙碟子里,分外誘人。
每常緋玉過來,在榻上坐好,必要先吃幾口水果解饞墊胃。
但今天她看都沒看水果碟子,巴著姜寧問“娘真的要做太太了嗎爹中午都和娘說了什么呀,娘能告訴我和姐姐嗎”
黛玉也眼巴巴看著姜寧。
“你們爹爹是說了會扶正我。”姜寧一手揉一個的臉,“你們都知道,他一向說話算話,從沒反悔過,對不對但中午說了什么暫且不能告訴你們,過段日子就知道了啊。”
“扶正”是確定的事,以什么身份“扶正”還要等。那四家人她連桃嬤嬤都沒說,只說是“幾家好人家”,孩子們也先瞞著吧。
她問黛玉“下午在這怎么不問我”
緋玉去習武,黛玉下午可是過來了,一直陪著她理完事才走的。
“下午娘好忙呢。”黛玉笑,“我也想和緋玉一起問。”
姜寧簡直要愛死黛玉了,也后知后覺緋玉的自制力真的好強啊
有這么大的一個事擺在眼前,她竟然堅持去習武了,忍到現在才來問。
這份堅持和忍耐是隨她娘了呢,還是隨她爹了呢姜寧想。
她知道林如海是從小不用人監督就從早到晚苦學,甚至他父母要追著他勸他休息,那她在六歲的時候,能做到緋玉這種程度嗎
好像可以。
她六歲時父母離婚,她明明猜到了,但直到母親把她甩給姥姥,一甩就是四五年,她也沒有問過任何一個人,“我媽怎么不來看我”“我爸呢”“他們不要我了嗎”
現在想到這些事,姜寧早就不覺得有什么了。
再難她也好好地長大了。父親從不管她,母親再婚后起碼沒少過她的吃穿和生活費。她從初中就開始住宿,一直考上大學,后來有了很好的工作,還有了一筆存款。
經歷過末世,再想到小時候的種種,她心里沒有難過和怨恨,只會想到姥姥從灶膛中給她拿出來帶點焦的烤玉米,灶膛的火光把姥姥的臉映得通紅,姥姥皺著眉毛吹氣,生怕熱玉米燙到她的手。
啊,想吃烤玉米了。
現在想要鮮玉米可能有點難,但庫里應該還有去年的存貨,防備他們想吃個新鮮。
姜寧“讓廚上泡點包谷粒,明早吃包谷粥吧。”
“玉蜀黍”又長又拗口,還是“包谷”叫著方便。
大碴粥多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