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一個家
姜寧知道劇情,在封氏開口前,也猜測英蓮已經走失了。可同為母親,看封氏這樣忍淚敘述,她不由得感同身受。
若緋玉被人拐走她可能會好好活下去,但她能確定,她這輩子都不會再有這樣的好心情出城郊游了
可她能幫到封氏什么嗎
可惜她是去年冬天才回的姑蘇,那時英蓮已經丟了大半年了。若提早一年,見到甄家的帖子,她說不定會早些想到這件事,或許英蓮就不會丟了呢
做了母親,牽掛多了,真是見不得這樣的事。
也是因為過去大半年了,姑蘇城里的人說新鮮都說完了,甄家不送來拜帖,姜寧也不會去翻林家歷年的帖子,所以直到今天偶遇,才從正主口中知情。
姜寧細問“可曾報過官府幫忙尋找”
甄士隱好歹有進士功名,和姑蘇城內的官員士紳都該有些交情才對啊。既有交情,官府總會盡些心力的。
即便元宵夜城門不閉,一個晚上的時間,拐子能跑多遠只要在各處大小路口設立關卡
好吧,是她想當然了。古代的“官府”和現代的“政府”之間,效率和能力天差地別。
即便姑蘇官府有這個能力,應該也不會為甄士隱的女兒出動這么大的陣仗。除非甄士隱和知府關系很親密。
“自然是報過官的。”封氏嘆氣搖頭,沒有多說什么。
倒是白師父開口了“姨娘有所不知,似這一等拐子,把孩子抱到了手,立時便會給抹臉剃頭換衣服,別說官府的人了,就是親爹娘見了,第一眼都未必能認出來。再者,只要混出城去,哪里藏不得若被拐的頭幾日尋不見,只怕以后也”
封氏伏在幾上,失聲痛哭
白師父一愣。
劉師父和歲雪早給她使好幾個眼色了,只是她沒看見。
姜寧忙站起來,扶住封氏“這是我家的習武師父,一向性子直,不是故意扎夫人的心。”
白師父是真的性子直,不是裝的,連姜寧都被“懟”過好幾次了,所以空有一身好本事,資歷也高,卻被排擠得幾乎站不下腳。聽說謝寒找上她時,她再三和謝寒確認了姜寧心胸寬大,不會因為一兩句言語冒犯就會攆她走,才敢帶女兒來的。
封氏痛哭一場,卻覺得胸口輕松了些。
她情緒激蕩,竟沒對“林家有習武師傅”或“林大人的姨娘有習武師父”這事感到詫異,還對姜寧一笑,嘆說“這位師父其實說得不錯,只是我一直不甘心罷了。這一二年為了尋她,不知耗了多少人力財力,如今家里這般也該收手,安心過日子了”
屋里一時靜默。
白師父真想把自己的嘴給封上得了。
她幾次得罪主家,主家已經不計較了,她怎么還給主家惹事
她是不是真得好好學學怎么看人眼色,改改她這破毛病
封氏道聲“請恕失禮”,叫丫頭打水來,進臥房洗臉勻面,重整衣簪,出來笑道“寒舍雖無金莼玉粒,山珍海味,倒有些鄉村野趣兒,還算新鮮。若娘子不嫌粗淡,便請留下用午飯罷。”
這時候不留下來吃飯就太失禮了。
姜寧也早就餓了
騎馬真的很耗費體力。
她忙笑道“正想叨擾夫人。”又說些她帶來的人多,恐甄家太過破費,且也自帶了許多蔬食,不吃就浪費了,難見她老爺的話。好說歹說,讓封氏派人去請示了甄士隱同意,只有她和兩位師父、兩個丫頭吃甄家的飯,兩位廚娘、林泰和二十個男的自己做飯吃。
封氏的屋里一色樸素,一件擺設玩器都無,從虛掩著的門里,還能瞥見臥房堆著許多針線,有男人的長袍,也有女人的襖裙,看來甄家人的衣裳都是封氏和丫頭們親自動手了。
甄家應該還沒到封氏賣針線貼補家用的地步,但如果照原著發展下去想來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