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覺向來不老實,之前兩人睡在同一張床上,很多個清晨醒來,兩張被子都纏在他腰上,蕭何夜只能蓋個被腳。
唇角剛勾起,很快就因為難以忽視的當下困擾落下。
就算再怎么僥幸,蕭何夜也清楚,沒有正常人會把自己的好兄弟代入那種片子,并且控制不住地激動,甚至做了春夢。
難道他和周楷是一樣的變態
這個想法像是一張陰暗的蛛網,密密麻麻包裹住蕭何夜的心臟,懸在空中難以落下。今晚照舊想不出結果,蕭何夜閉上眼,沉沉吐出口氣。剛想強迫自己入睡,一道黑影卻趁他不備,游魚似的迅速鉆到他床上。
思緒被猛然打斷,蕭何夜猝然睜大眼,常年格斗的身體快于思維,出手如電,先一步把人的手腕給桎梏住,半個身子也壓在底下。
直到聽見一聲“嘶”,他才觸電般收回手,詫異而不可置信地壓低聲音燃灰像是個恍惚間做的美夢,顧燃灰出現在他的床上,本就狹窄的單人床越發逼仄。
夜哥。
心跳劇烈,像是做賊那樣,蕭何夜第一時間看向隔壁床。呼嚕聲很均勻,完全沒被這邊的動靜吵醒。
喉結滾了滾,蕭何夜慢慢挪開腿,給顧燃灰讓出可憐巴巴的位置,但還是擠,兩人的大腿和手臂被迫緊挨著。
這在以往會讓蕭何夜高興,但現在卻讓他心慌意亂,十六年里培養的穩重成熟全都破了功。他脊背靠住冰涼的墻面,不自然地壓低聲音“你到我床上干什么”燃灰的瞳孔在月色下反射著亮光,他準確無誤地伸手抓住蕭何夜的手,用氣音道“我看看你還
有沒有在生氣。
原來是為了這個。
說不上是失落還是松了口氣
,蕭何夜低聲道你想多了。想多了個屁,這家伙渾身上下都擰巴,心里不知道怎么盼著自己來哄。燃灰暗暗嘆口氣,摸索著找到他的手握住“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氣”熱度隔著薄薄的睡衣傳過來,蕭何夜的頭腦幾乎空白。他狼狽地偏開臉,還是低聲道“我沒生氣。”
真的不是生氣,蕭何夜只是要留出時間冷靜,想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月光下,顧燃灰靜靜看著他,冷不丁道“夜哥。”
你不配合,是想和我冷戰到絕交嗎
絕交。
心口猝然一跳,緊接著是濃重的窒息感,蕭何夜激烈反駁當然不是
光是想想這個可能,他就出了一背冷汗,恐慌到幾乎嘔出來。
燃灰立刻安撫地回握住蕭何夜的手,兩個人貼在一起,幫他慢慢順著背。
一直到冰涼冒汗的手指慢慢回溫,才困惑地輕聲道“那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就算我做錯了事,也要告訴我哪里要改吧。
蕭何夜咬緊牙關,近乎生出怯懦的心思。
該怎么說說他可能和周楷一樣,對男人感興趣,甚至對自己的好兄弟有了那種心思
他不敢說,恐懼于顧燃灰臉上可能露出的厭惡,哪怕只有一絲,也會讓他如墜深淵。
見蕭何夜久久沉默,燃灰嘆口氣,心里發愁。這次似乎還挺棘手的,都怪他平時沒關注夜的心理健康。
他退了一步,放輕嗓音不想說就算了。但哥哥,不管你變成什么樣子,我都站在你這邊,永遠支持你。
聽見這句話,蕭何夜身形驀然一頓,半晌問真的
看見有戲,燃灰立刻許諾“當然是真的如果你需要我幫忙的話,我肯定義不容辭,上刀山下火海都沒問題。
所以相信我,有什么問題及時解決,好不好
良久,蕭何夜把臉埋進他的肩窩里,無聲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