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夏淳白的確和葉如瀾是舊識,但他一直以為對方那種高不可攀的大人物,和自己頂多算是互相面熟,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情況。
一想到葉如瀾把季燃灰當作自己的替身,他就尷尬得腳趾動工。而且心情很復雜,季燃灰竟然愿意做替身,說不定還要每天模仿自己。
這種有損尊嚴的事
腦子里過了很多念頭,夏淳白溫聲道“新劇本我看過了,你很有才華。”
燃灰眨眨眼,禮貌道多謝前輩,其實我演技也不差。
夏淳白
不知什么原因,即使季燃灰搶了本來屬于夏淳白的資源,又是自己的替身,夏淳白卻完全對他討厭不起來,甚至因為對方理直氣壯的話忍俊不禁,微笑起來“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兩個人一前一后進了場所,氣氛詭異得堪稱和諧。
人來齊了,場地空間頓時顯得滿起來。彭導先和夏淳白簡單寒暄幾句,直接進入正題,問“你們二位誰先開始”
夏淳白率先道他先來吧。出發點很善意,擔心自己的表演壓住季燃灰。
夏淳白的經紀人在旁邊不耐地翻了個白眼,嘀咕道為他著想干嘛,膽子這么大,連你的資源都敢搶,要我說,干脆直接讓他丟個大人。
夏淳白無奈地看他一眼,低聲道“慎言。”
燃灰聽見了,唇邊笑容照舊淡定,干脆起身彭導選吧,讓我演哪段彭導手里拿著劇本,視線銳利地盯住他“一切塵埃落定的那一段。”也是表演難度最大,情緒最怪誕荒唐的那一段。燃灰眨眨眼,對目露忐忑的張緒比了個ok的手勢。他連劇本都沒再看一眼,站到場地的中心,靜靜閉眼。幾秒后,才再次睜開。
睜開眼的那一瞬,剛剛還滿目鄙夷的經紀人頓時驚疑不定地直起腰,夏淳白也微微睜大了眼。季燃灰站在那里,整個人氣場都變了。
明明臉還是那張臉,本該讓人一看就聯想到陽光燦爛的東西,但現在的他整個人正常又不正常,某種極度狂熱而堅定的理想從他眼中熊熊燃燒,扭曲著一往無前。
形狀優美的唇邊還掛著微笑,這微笑像是后天鍛煉出來的,弧
度完美,卻有種詭異的恐怖谷效應。視線帶著澎湃的活力掃過全場,和季燃灰對視上的一瞬間,張緒頭皮發麻,涼氣從脊椎骨一路竄到天靈蓋。
彭導卻從驚愕中回神,頓時激動得情難自禁,手邊的水杯險些打翻,無聲對旁邊的編劇道這這就是蘇尋
下一秒,燃灰動了。
他擺出一個標準的拉小提琴起手式,指尖在空氣中靈巧地跳躍,像是在無形的琴弦上縱情馳騁。
青年微微閡著眼,如癡如醉,全身心投入到這場盛大的、和生命有關的表演中,
腳步隨著腦中的旋律輕快旋轉,像是一團獻祭和理想主義的火,而這帶著無數血色的火光終將把他自己燃燒殆盡。
經紀人目睹著這狂熱的盛宴,慘白著臉,心里閃過一瞬念頭難道季燃灰真的和他的劇本里所寫那樣,是個瘋子
不然怎么會這么像。
像是一瞬,又像是過了一個世紀,無聲的一曲終了。
季燃灰放下手臂,仍然是拎著小提琴的姿勢,靜立在原地,默然不語。鴉羽般的眼睫無聲攏在一起,像是睡著了。
在場沒有一個人敢說話,都瞪大了眼看他。
下一秒,青年終于抬起眼。
在張緒以為季燃灰又要發瘋時,燃灰露出個燦爛的微笑,很有禮貌道彭導,我的表演結束。
良久靜默。不知是誰率先回神,四周鼓掌聲雷鳴般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