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態太過可憐,像是弄丟了水源的魚,在空氣中不知所措地張著腮,竭力茍延。
即使是剛剛還滿腔怒火的蘇柳,也狠不下心來再說什么。
室內漫長的寂靜,只能聽見急促的呼吸聲。
蘇柳紅著眼圈,終于疲憊地站起身。
看向瞬間傴僂得不像話的男人,她低聲道“接受現實吧,楚風燁。”
“好好把握住最后的時間,別再讓自己后悔。”
今晚燃灰是自己一個人睡的。
楚風燁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蘇柳走后,就把自己關在了陽臺上。
直到后半夜,他才回到臥室,輕手輕腳上了床,渾身都是寒氣。
燃灰傍晚受的刺激有億點點大,難得沒什么睡意,當然發現了楚風燁的到來。
他閉著眼裝睡,不想搭理男主。
楚風燁也不說話,只是從背后慢慢攬住他。
力道越來越大,簡直要把燃灰揉進骨血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燃灰又開始昏昏欲睡時,身后的人卻低低開了口。
“對不起,寶貝。”
“我只是”手上摟得更緊,楚風燁深深呼吸,仍然有一絲極其壓抑的哽咽泄露出來,嗓音也變了調,“我真的很害怕。”
害怕許燃灰離開,把他獨自一人留在這個世界上。
但更害怕他厭惡自己。
一想起燃灰對他說“別逼我討厭你”,楚風燁就天旋地轉,驚懼和恐慌讓他近乎失聲。
于是再也不敢想那個偏執的念頭,即使再怎么不想失去許燃灰也不敢了。
像是瘋狗被一句話拴上鏈子,再也瘋不起來。
燃灰還是不說話,楚風燁也不求他回應,自顧自把臉埋進燃灰頸窩,數著他脈搏的微弱跳動。
只有這樣才能安心,讓他知道許燃灰還活著。
楚風燁回顧自己的一生,老天爺好像尤其喜歡和他開玩笑。
他這一路大起大落,似乎獲得了很多,卻又無時無刻不在失去。
現在,連最重要的人都要離開。
他卻是個沒用的懦夫,保護不住,挽留不了。
黑暗是軟弱的保護色,有冰涼的眼淚無聲落入衣領,順著脖頸一路滑進去。
燃灰被凍得瑟縮一下,在黑夜中睜開眼,無聲嘆了口氣。
那天之后,楚風燁再也沒提起過讓燃灰變喪尸的事。
接下來的日子,就毫無意外。
燃灰現在虛弱得厲害,不過讓他高興的是,這毒好像不會對發量產生什么影響。
等他死的時候,肯定也是頭發濃密的,回了主系統空間,也不會被同事嘲笑。
002宿主的關注點總是這么出乎意料。
楚風燁推掉了所有工作和任務,專心在家陪著燃灰度過最后幾天。
他想盡辦法讓燃灰高興,家里陸陸續續來了很多客人,都是曾經相依為命的隊友。
也不知道楚風燁是怎么叮囑的,反正這些人見了燃灰,都神態自然,有的甚至還帶著笑。
不過正好,燃灰也不喜歡他們哭哭啼啼的,否則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已經死了,在開追悼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