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灰暗暗嘆氣,心道這惡毒炮灰的任務真是每天都在挑戰自己的下限。
現在,許燃灰明面上還在追楚風燁,當然不會任由他“誤會”自己。
楚風燁步子邁得很大,衣擺帶風。燃灰就跟在他身后,厚著臉皮,一路走一路狡辯。
“楚哥,我真沒和喬時有什么,是他自己湊過來非要勾引我,真的。”
要是喬時在場,恐怕會氣得當場揍他。
“我對你那是一心一意,半點都沒被誘惑到,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楚風燁沉著眼,下顎繃得很緊,任憑許燃灰在自己身邊絮絮叨叨地解釋,沒趕人,但也一直沒說話。
事實上,他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么平靜。
心潮如海,表面上波瀾不驚,海面往下就是驚濤駭浪,詭譎暗流無聲,卻鋪天蓋地。
之前許燃灰雖然到處撩撥,但都是浮于表面的口花花,半點真事都沒有。
楚風燁雖然清楚他風流多情的事實,但感受遠沒有這次直面的沖擊深刻。
許燃灰要和另一個人上床。
意識到這件事后,某種近乎驚妒的怒氣沖昏了頭腦,讓楚風燁險些丟失了自己一直以來偽裝得很好的溫和寬容。
像是屬于自己的所有物被人染指,他有一瞬間,甚至對喬時產生了明晃晃的殺意。
惡念有如實質,那蓬勃席卷的陰暗想法,連楚風燁自己都隱隱心驚肉跳。
即使強行壓制下去了,還是會不斷地冒出頭來,野火燒不盡。
心底的一個聲音說你不是說要把他當兄弟,這就是你對兄弟的態度
另一個聲音反駁我只是看不順眼他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白天對著我獻殷勤,晚上就想和別人開房。要不是被我及時發現,等以后知道了這件事,該有多膈應
話說的好聽,你會管瘦猴跟誰在一起開房么
再說了,如果是瘦猴要追你,恐怕你當天就把他揍到再也不敢起歪心思了。怎么換做是許燃灰,就裝作很大方地不管,憑著他每天跟在你屁股后面獻殷勤。
你其實什么都知道,只是一直在裝傻罷了,因為你喜歡看他追逐自己的樣子。
樂在其中。
“楚哥”
他一直不說話,燃灰也不知道男主到底在想什么,只能小心地喊了一句。
楚風燁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客氣虛偽的神色重新覆蓋上來,像是層薄而透明的假面,一如既往遮掩住了主人的真實心思。
“我知道了。”語氣溫和,言簡意賅,“時候不早了,回去睡吧。”
燃灰沒有錯過楚風燁眼底一閃而逝的冷淡,又驚又喜。
托喬時的福,竟然又讓楚風燁討厭自己了,也算是歪打正著。
他做出一副放下心來的模樣,嘿嘿笑“楚哥相信我,我就放心了。”
然后打了個哈欠,裝沒事人“楚哥巡邏完就趕緊去睡吧,明天早飯還是老樣子,記得給我多放根火腿腸。”
許燃灰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拐角,楚風燁的腳步也停在原地。
火把搖曳幾下,突然熄滅。
滿窗月光傾瀉,黑暗的角落里,修長的身影像是雕塑,無聲凝固。
靜默片刻,
賓館外的某塊草坪亮起了沖天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