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繭王著一身黑色絲袍,頭戴黑色王冠,手里更握著一柄黑色曲杖。曲杖如蠶,蠶頭正在她手中,只剩雙目點點射寒芒。
她輕輕摩挲著權杖,周身黑絲動蕩著,吸食著天光。于是,她自己便成為了黑暗本身。
繭重織離她一丈開外,周遭的繭人也都小心翼翼地繞開她。
當今繭王,名叫繭心。乃上任繭王最小的一位公主。繭王死后,繭人族幾被滅族。她小小年紀,不得不從一位千嬌萬寵的公主,成長為一代重建故園的君王。
如今,兩千多年的光陰如水般逝去。
繭心也早褪去了當年稚氣。她手中黑色的曲杖感受到主人殺意,吐出一股黑息。
“他來了,是不是”繭心開口時,聲音冰冷威嚴。兩千多年前,她還非常幼小。她永遠忘不了那一夜,戰火倒映在那個男人身上。他冰冷地凝視著殺戮,一身袍服半玄半赤,斑斑駁駁全是鮮血。
那是繭人族的血,是她的親族、她的子民的血。
繭重織不敢直視繭王,垂首道“吾王英明。太古神儀已經在倉頡古境出任靈尊。突然前來黃金蛹,導致無數大能闖入我境。隨后,這玉腰奴便帶著他的妹妹前來我族,說是想要求購情絲。她這妹妹,雖有蝶妖羽翅,但是其容貌,與其座下弟子滄歌一般無二。如此明顯的破綻,真是令人不解。”
“不解”繭心面容沉靜,道“兩千多年來,他無數次打探我族。本王猜測,他確實需要功德絲。”
繭重織道“他身為玄穹共主,本身功德無量。若真是大量需求功德絲,難道難道當年那一戰,倉頡古境真的受到了影響”
猜測說到這里,他又皺眉“但是若倉頡古境真受罪孽絲影響,此方世界如何安穩至今,至今不現端倪兩千多年了啊。”
繭心垂眸,右手指腹仍是摩挲著權杖,道“不管為何,他既然有求而來,本王又豈能讓他空手而回總要贈他些什么才好。”她抬眸,看向被運送入宮的功德絲。
功德絲太稀有,如今送來的也不過僅此一匹。但其色如黃金,光耀宮室。
繭心周身黑絲如受威脅,手中權杖威脅地連連噴吐黑息。
她盯著這匹功德絲,道“都退下吧。”
“是。”繭重織躬身道。
這么多年,繭心從來都是親自收藏功德絲。即使是繭重織負責功德絲的織造,也并不知她將這絲藏于何處。
而且,功德絲也從未向外售賣過。無論外界開出何等高價,繭心一律拒絕。
若非她以罪孽絲修習魔繭一道,繭重織都要忍不住懷疑功德絲是否已被她挪用。
“少倉帝”繭重織告退時,聽見自家君王喃喃低語了一句。
這個名字,是繭人族的噩夢。
當年屠殺已經過去,但是恐懼烙印在所有繭人心里,兩千年不能平息。
現在,他居然又膽大包天地踏入了黃金蛹。繭重織憂慮地嘆息,倉頡古境與黃金蛹乃是血海深仇,已不能化解。
他的到來,又將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
弱水。
九溟照例仍是吸收靈尊傳承。恒淵靈尊啟智之后,見多了神、魔閉關苦修。幾百年靜修都是稀松平常。
可他從未見過,一個神修煉之時,竟然還要準時回家
起初,他強烈反對。但現在,他已經逐漸麻木。
九溟體質孱弱,即使是留在披雪汀,也不能日夜吸收傳承卷軸。她需要休息適應。所以,夜間返回海洋,對她影響不大。
而她回到海族之后,還要開啟水心符,同步展示售賣一些貨品。為此,九溟只能任由恒淵靈尊喝罵,依舊我行我素,無動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