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友突患急癥,我且過去看看。”九溟道。
圣器大人一聲冷哼,九溟也顧不上他,隨伏苓一路離開海洋。
伏苓確實焦急,腳步匆匆。
九溟大約也能猜出是什么事木鬼長夢向她求親失敗。自己的姨夫又豈能不給他一點顏色看看
但是,就算如此,她還是來了。
桐葉草堂。
九溟緩步走進去,只見里面已經沒有病患。后園的竹林之下,藤編的躺椅上躺了一個人。九溟走過去,心中頓時一驚。
距離上次拒婚,不過兩日光景。
可木鬼長夢竟然變成了這樣。他周身如同脫水,整個人消瘦無比。九溟緩步走近,他似聽見聲響,默然轉頭。
沉默的對視,許久,他輕聲問“你怎么來了”
聲音也是干澀的,如同老朽的木門,一開一關,吱嘎作響。
九溟深深吸氣,她笑著問“木鬼世家好歹也是木源一族,不能向木神求藥嗎”
木鬼長夢眼窩深陷,聞言道“兩千年前我就該死了。”
剩下的話,他沒有再說。兩千年前他就該死了,只因為對南淮君有一點用,所以南淮君用水源術法吊著他一條命。
如今,他連這點用處都失去了。
一個早就應該死去的人,木源又怎會救治他
“可惜,我修為太弱。”九溟輕嘆,許久才道,“如果你有辦法再等一等,我完全繼承了靈尊傳承。那么,也許我姨父能辦到的事,我也能辦到。”
她再次看向木鬼長夢,徐徐畫餅,道“如果我成為水神,你想要一個木鬼世家,那還不是囊中之物嗎長夢哥哥,我一直就比我姨夫心慈手軟。你應該選擇我。”
木鬼長夢與她對視,勿須多言,也終明白她心意之堅決。
她不會再回頭了。
兩千年的青梅竹馬,情愛半真半假。可無論是他木鬼長夢,還是少神九溟,他們這樣的人,又豈會被一點情絲所縛
躺椅上,木鬼長夢沉默了很久,終于,他說“我等不到那個時候。”
九溟很是體諒“我想也是。大約,我姨夫也不可能留給你這么長的時間。”
木鬼長夢緩緩坐起來,他注視九溟,道“你知道的,我并不想這么做。”
情愛已盡,圖窮匕現。
九溟點點頭“我理解。這么多年,長夢哥哥自己尚且朝不保夕,如何愛我呢”她注視他,眼里甚至帶了兩分笑意,“你只能愛你自己啊。”
木鬼長夢自躺椅上站起來,他真的太瘦了,眼窩深陷、指若枯爪。
他注視九溟,驀地,九溟只覺得體內有什么東西正一團一團地涌動她低下一看,只見自己的毛孔里,雪白的根須一條一條地鉆出來
痛,劇烈地疼痛瞬間席卷而來
她眉峰微皺,說“長夢哥哥為我療傷時,已經在傷藥里種下了這些東西嗎”
木鬼長夢凝視著自己的腳尖,許久才道“我沒得選擇。我只能與你共生。”他抬頭,仍是注視九溟,他的目光仍舊溫和深情,像是二人之間并無這些嫌隙。
他輕聲請求“嫁給我吧,九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