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在紙上寫字。
在此之前她們舍不得浪費紙,要么是在習字沙盤上寫寫畫畫,要么是拿著毛筆蘸了水試著在桌上寫字。
如今有了自己的筆墨紙硯,她們也是先在桌案上寫了又寫,直至覺得自己寫出來的字足夠整齊了,才將自己的名字工工整整地寫在紙上。
末了她們相互交換著看彼此的姓名,恍然覺得自己仿佛是從這天起才真正地生活在這個世間。她們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目標,還有了獨屬于自己的姓名。
明明只是一個名字,許多人卻感覺有種奇妙的變化正由內而外地蔓延開。
這可是滿含她們對自己的期許的名字。
這些許的變化,一開始許多人是不曾察覺的,便是察覺了也沒人會在意,因為這對他們而言是無關要緊的事。
一個小小的學堂能改變什么呢
三娘也不是要旁人在意,教育這東西本來就不是立竿見影的事。
既然已經把采薇學堂交給盧氏,她便專心忙活縣志的事,到處走訪當地人了解方方面面的細節。還要跟進上巳節諸事。
三月三便是上巳節,也就是俗稱的女兒節,詩經中歌詠過上巳風俗,人們會在這天到河邊洗沐,趁著盎然春意洗去身上經冬的塵垢。
年輕的男男女女還會相約去河邊賞花看景,看對眼時互贈美麗的芍藥花以定情。
男女之間,發乎情,止乎禮,本是相當自然之事,沒那么多彎彎繞繞與條條框框,也不應當只是男女安坐家中等媒人說和。
像詩經中的漆消便有這樣一句“女曰觀乎士曰既且。且往觀乎”
講的是少男少女手執蘭草在河邊相遇,女的問“去看花嗎男的說“看過了。”女的問能再陪我去看看嗎
兩人便快活地同游。
古人多聰明,人好不好,自己親自挑揀,女孩子看上了誰也不扭怩,想邀約的時候積極邀約三娘準備讓人備好成束的蘭芷芳草分發給登記在案的未婚男女,舉辦縣中的上巳相看大會。
人好不好,不自己看看怎么知道
日子是自己過的,具體適不適合還是得看自己的想法當然了,看對眼以后該有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是得有。
七夕和元宵已經成就過好幾批佳偶,縣中的媒人們如今都積極地張羅這類活動,如今已經不用三娘怎么費心。
倒是鐘紹京打趣三娘“你也快及笄了,要不要也拿束蘭草去河濱走一走。”
三娘道“你們怎地都想我趕早嫁人,嫁了人哪還能這般自在說不準到時候我想來陪您吃個飯遛個彎都不行了。
鐘紹京想想覺得這話說得挺對,三娘這夫婿可不好挑,差的根本看不上,好的又不一定容她繼續做官。
這要是生成男孩兒,可就沒那么苦惱了,什么人家的女兒都是能娶的。
鐘紹京道“那等容不得你自在過活的夫婿可不能找,你還小,慢慢挑揀著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