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續有人通過各種關系旁敲側推、明詢暗問縣里需要修橋嗎縣里需要鋪路嗎事實上藍田縣最不缺的就是橋和路。這可是入京的必經之路啊
就連王維別業所在的輞川一帶,那也是有山路直連“名利路”的,水陸交通可以說是比任何地方都要便捷。
所以藍田縣內已經不能光靠單純的修橋鋪路來提升名望了,得跟著縣衙的安排走崔縣令等人一下子變成了大忙人。
由于三娘是修縣志的提議者,所以崔縣令對她的提議接受度還是很高的,她不僅是總體把關人之一,還負責修纂婦女相關事跡。
別的內容她當然也能修,但是沒有人比她更適合這部分了
三娘一開始便打算把這部分好好修,以后其他縣若是想要效仿藍田縣修縣志,興許也要重視這部分內容,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三娘從一開始就是奔著把藍田縣志當樣板修的目的來的
既然階段性目標初步達成,三娘便去找崔縣令商量自己琢磨的另一件事縣中有許多男丁服兵役去了,他們的妻子獨自在家撫育兒女,必然有許多苦難。
她準備把這類“兵嫂”記錄在案,現在縣城展開掃盲教育,幫助她們更好地教導兒女。同時也給她們一個相互交流的地方,這樣她們可以為彼此答疑解惑,一起解決男人不在家時遇到的種種問題。
咱縣里的男丁在外拋頭顱灑熱血地保家衛國,縣里怎么能不關心他們的家眷
若是縣城的兵嫂們都能讀書算數了,可以從中擇些品行、學問都不錯的負責本里孩童的啟蒙工作,這樣她們也有一份穩定的收入改善家中老小的生活。
等到農閑時期,還可以組織人手到底下的村子普及這方面的工作。
到時候不僅縣里的小孩個個都能識字算數,連底下也是村村都有兵嫂可以當夫子,何愁藍田縣的文教工作提升不上去
崔縣令聽著總覺得這計劃有哪里不對,又說不出到底哪兒不對。不過崔縣令是文化人,他讀過不少怨婦詩,知道不少詩中的怨婦都是在懷念遠方的征夫。
人一旦寂寞久了,難免會生出些怨心來,倒不如給她們找點事干。只
是想給這些十幾二十的村婦啟蒙何其困難誰愿意干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便是男子也不是人人都適合讀書的。
三娘道“若是實在學不來識字算術的,可以跟著練些強身健體的拳腳功夫,將來等她們丈夫回來了她們說不定還要生兒育女,倘若總悶在家里悶壞了身子可就不好了。何況等她們學成了,還能讓她們帶里學或者村學的孩子們勤加鍛煉,不管日后是科考還是從軍,總得有副好體魄不是嗎這都是為了孩子的未來考慮啊
崔縣令聽著覺得挺有道理。
他和三娘共事數月,已經熟知三娘的性情。既然三娘提了出來,那心中必然已經有了章程。三娘真要能把事情辦成了,政績同樣算他這個縣令的一份,何樂而不為
崔縣令道“那這件事就交由你去辦吧。若是有商賈愿意出資相助你也不必推拒,到時候與我說一聲就成了。
三娘笑著應下。
她最近還真接觸了一個商賈,不是旁人,正是她們常去吃飯的妙香樓背后老板王寶珠。
王寶珠她爹是長安巨賈王元寶,她是王元寶的最小的女兒,王元寶對她愛若珍寶,竟是不顧避諱把自己名字中的“寶”字給了她。
做生意時也愛帶著她。
王寶珠自己同樣很爭氣,才二十出頭就已經把妙香樓經營得極好。最近王寶珠準備在藍田縣開妙香樓分店,已經向三娘拋出過橄欖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