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打算在青州多待,臨行前,去了青城山后山,準備施法將杜春的亡魂煉度。
“我已經查明了你的死因,你想知道你的來歷嗎”
杜春猶豫了很久,點點頭,“跟我說說吧。”
江采霜便將自己這段時日打探到的一切,條理清晰地講給他聽。
杜春腦海中也隨之浮現出,一幕幕熟悉的過往。
“后面的不用說了,我都回憶起來了。”
杜春沉默良久都沒出聲,最后長嘆了口氣,“我的家人過得還好嗎”
“蘇恩陽入獄之前,把他的所有家財都托付給你娘子了。”
“那就好,那就好。”
杜春這下就沒有什么可以掛念的了。
“請動手吧。”
江采霜布下法壇,施法煉度,讓杜春的魂魄徹底了消散在天地間。
江采霜“看”到了他的一部分記憶碎片。
很多年前的冬日,兩個外鄉來的乞兒躲在破廟里,凍得瑟瑟發抖。靠著從剛死去的老乞丐身上扒下來的舊衣,披在身上遮寒,才免于被凍死的厄運。
兩人沿街乞討,討到吃食就分給對方一半,相互扶持著,艱難地維持生活。
直到某一天夜里,饑寒交迫的杜春發起了高熱,迷迷糊糊間,抱著蘇恩陽的手指啃了起來。
而蘇恩陽早已被凍得快要失去知覺,昏睡過去,竟毫無察覺。
杜春猛然從夢里驚醒,看到自己犯下的滔天大錯,選擇了用謊言來遮掩
江采霜這才知道,原來那段“救命之恩”,只是一段謊言。
寒冬臘月,又鬧了許久的饑荒,哪還有什么老鼠。
就算有蛇蟲鼠蟻,也早已被餓瘋的饑民搶著分食了。
怪不得杜春得知真相后,居然半點沒有被背叛的憤怒和感傷,反倒露出了深深的復雜和慚愧之色。
下山路上,看著這漫山遍野的茱萸林,江采霜心中思緒萬千。
終于解決了青州的所有事情,她和燕安謹在第二日便離開了青州。
一行人來到了熱鬧的碼頭。
“你不是怕水嗎這次回京,當真要走水路”江采霜扶著欄桿,發絲被江上清風吹得飄起來。她看著下方波濤洶涌的水面,笑盈盈地問道。
昨日她才知道,燕安謹打算和她乘船回京,其他人則是沿著來時的路回去。
燕安謹站在三步開外,視線柔和而專注,始終落在少女身上,“水路便捷,能早日回家。”
江采霜杏眸晶亮地跑過來,挽住他的胳膊,期待地道“那我們趕緊上船走吧。”
前方的大船甲板上,船夫穿一身粗布短打,正高聲吆喝著喊人上船。
江采霜興致勃勃地拽著燕安謹,跑向回京的客船。
燕安謹長眸含笑,無奈道“道長慢點兒,來得及。”
“你是不是怕了”江采霜迎著風回頭,瑩潤的臉頰紅撲撲的,清亮的聲音里夾雜著笑意,“你要是怕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燕安謹眉梢微揚,彎了彎唇,反手堅定地握住她的手,用行動表明自己分毫不懼。
“道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