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采霜率先掩住口鼻,警惕地看向四周。
小虎子和銀風分別站在她兩邊,三人后背相對,各自守住一方。
可是僅有花香飄來,江采霜懷中的捉妖星盤卻毫無反應,她試探地放下手掌,這次終于嗅出,彌漫開來的花香不是別的,正是徘徊花香。
她眼眸霎時如星亮起,“是你”
一人自山石后繞出來,高大頎長的身影,出現在三人眼前。
燕安謹今日未著戎裝,一襲落拓瀟灑的青衣,墨發以木簪高高束起,纏繞的緋紅發帶隨風翩然欲飛,垂落在他胸前。
“是我。”
江采霜丟下韁繩,拎起衣擺跑了過去。
她跑到燕安謹面前,本來要張開胳膊,一頭撲進他懷里。可到了跟前,動作卻停在半空,不敢往前了。
江采霜訕訕放下抬到一半的胳膊,撓了撓發燙的臉頰,盡量裝得若無其事。
燕安謹將她的羞赧收進眼底,主動抬手,長臂輕輕松松地將人攬了過來。
側臉貼上他胸膛的一剎那,江采霜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靠著他溫熱結實的胸口,耳畔聽到熟悉而強勁有力的心跳,讓她意亂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燕安謹圈著她的腰,彎眸低笑,“道長這是近鄉情怯了”
江采霜再怎么不通詩書,這幾個字的意思還是懂的。
她從他懷中抬起頭,杏眸閃爍著瀲滟的水光,臉頰紅撲撲的,“你多久沒讀書了怎么亂打比方。”
燕安謹微微揚眉,漂亮的桃花眼中浮現出訝異,“在下說錯了嗎”
“錯了,大錯特錯。你是一個人,又不是一個地方,我與你重逢,怎么能說是”
說到這里,江采霜腦海中浮現出另一種解釋。
不過能讓人安心之處,不就和家鄉一樣么。
這么論起來,倒是也說得過去。
但江采霜嘴上不肯吃虧,嘴硬道“反正你說錯了。”
燕安謹佯裝沒看出她的小心思,好脾氣地笑著,溫聲應道“是是,在下有空了便讀書。被誰笑話讀書少,也不能讓道長笑話了去。”
畢竟還有外人在場,兩人稍一擁抱,便拉開距離。
“你瞧不起誰我如今也看過不少書呢。”江采霜不服氣道。
她從前從前是沒怎么看過詩書,不過自從發現捉妖破案不僅需要法力,還需要見識和智謀之后,江采霜閑暇時候也會多看看書。
不管看什么書,總歸是開卷有益,說不定什么時候就用上了。
燕安謹低眸,只顧看著她笑。
江采霜與他溫柔含笑的眼神觸碰上,明明沒什么高興的事,卻仍是同他一樣,不由自主地揚起唇,笑意難止。
她不自在地別開視線,捋了捋胸前的發絲,疑惑問道“隔那么遠,你是怎么認出我的”
自己現在可是男裝打扮,臉上還抹了鍋底灰。
起初江采霜并未變換裝扮,可這一路實在不太平,危機四伏。
這世道女子面臨的危險,總是比男子更多些,亂世尤為如此。
所以江采霜才會想到要遮掩容貌,作男裝打扮。雖說還是免不了遇到攔道搶劫之人,但起碼比之前好多了。
“遠遠的,在下就被此處的浩然正氣所吸引,走近了一瞧,果然是道長。”
江采霜瞪他,“說正經的。”
燕安謹聽話地站直身子,散漫的語氣也染上認真,“我在此等候道長,感應到同族的氣息,自然不用打照面,便能認出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