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盔甲兵器的主人,因為他的一念之差,白白喪了命,連尸體都找不回了。
時辰一到,行刑官摘了他的木牌,擲在盔甲堆里,高高揚起銅環大刀
刀面反射出刺眼的光,銅環叮鈴作響。
手起刀落,猩紅的血跡迸濺。
江采霜派人暗中跟著孫監工,看他近日會跟誰接觸。
可盯了幾日,此人仿佛無事發生似的,平日里該干什么干什么。
江采霜叫來銀風,讓他匯報孫監工這幾日的行程。
“孫添最近在忙著修橋,到處雇人幫忙扛石頭。入了夜,要么去賭坊耍兩把,要么就宿在煙花柳巷。倒是她的夫人,最近時常出門。”
“去了何處”
“我瞧著是帶著孩子去坊市上,買面人去了。”
“買面人”江采霜微微蹙眉,直覺此事不大對勁。
以孫家的財力,想買什么東西直接讓仆人去買就是了,哪里還用孫夫人親自帶著孩子出門
“出去了幾次”
“每日都會出去,不過不是每次都買東西。只有兩次,一次買了兩個面人,一次買了一個磨喝樂。”
買了個面人,又買了個泥人。
她特意出門,只是為了給她的孩子買個小玩意兒嗎
“哦對了,我還查到一個消息。”
江采霜看向他。
銀風回答“孫夫人姓魯,是魯吉明的妹妹。”
從前的魯家家大勢大,魯吉明在青州城橫行霸市,魚肉百姓,前段時日已被朝廷查抄了全家。
罪不及外嫁女,所以孫添的夫人并沒有受到牽連。
不過魯家和孫家,一個是祖上傳下來家財宅院的豪紳,一個是后來發家,財路不明的監工。
這兩個人居然是姻親。
看來這青州城的水,比她想的還要渾。
只可惜從前的她一心修行,大多數時間門不是在青城山上靜修,就是被師父帶去外面捉妖除祟,連魯吉明是誰都未曾聽說過。
一時找不到孫添的把柄,江采霜吩咐銀風繼續盯著他。
與此同時,她打算明日和師姐一起去趟坊市,看看孫夫人光顧過的攤位,說不定能找到什么蛛絲馬跡。
江采霜出門的時候天剛蒙蒙亮,濕涼的霧氣還未散去,熹微晨光落在窗欞上。
外面的空氣都沁著一股子寒意,江采霜慶幸自己來青州之前,聽燕安謹的話,多帶了幾件外衫,不然早晨和晚上定然會被凍壞了。
早上出來擺攤的人還不多,江采霜要了一碗赤豆糖粥,又買了兩個油氽粢飯糕。
沒過多久,師姐的身影出現在街邊。
江采霜笑著沖她招手,“師姐,這里”
傅成蘭連忙跑來,在她對面坐下,往手心呼了口氣,搓了搓手,“怎么一日比一日天冷了,早晨漱洗時,可把我凍壞了。”
“快喝點熱茶暖暖身子。”江采霜給她倒了杯熱茶。
傅成蘭咕咚咕咚一口喝下,聞見旁邊攤位飄來的蝦鱔湯面的香味,便起身要了一碗,端過來跟江采霜同桌吃飯。
傅成蘭將冒著熱氣的碗端到桌上,把香袋重新別回腰間門,嘴里嘟囔著,“夜里露水重,我昨日洗的衣裳忘了收進屋,今早起來都潮透了。”
露水。
江采霜瞥見墻角下生長的野草,草葉還嫩生生的綠著,葉尖掛著濕漉漉的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