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采霜先是一愣,眼前漸漸浮現出燕安謹含笑的模樣。
從前她總說他城府深重,陰險狡詐,不過在不知不覺間,她似乎也變得有心機計謀了。
甚至查案辦案的時候,也會有意無意地模仿他,設想如果他在,會做出什么樣的反應。
不過不得不說,這只老謀深算的狐貍精,操控人心還真有一套,自己跟他相處久了,耳濡目染就學到了很多。
怎么老是想到他
江采霜心尖漫開層層疊疊的熱浪,面頰也泛起粉色,小聲嘟囔,“什么高人,明明是個”狐貍精。
傅成蘭真心實意地說道“往后,我也要向你學習。可不能再魯莽行事了。”
她也是直來直往的性子,比起從前的江采霜,好不了多少。
正是因為之前的她太過沖動魯莽,才會被鄒真抓去,令自己陷入險境。
往后再捉妖除惡時,定要先摸清敵人的實力,不可莽撞行事。
兩人說著話,江采霜忽然想起一件事,“哎呀”了聲,忙吩咐銀風“快去盯著孫添,看看他最近跟什么人接觸。”
“是”
離開府衙的時候,正好到了飯點。
傅成蘭看著滿街熱熱鬧鬧的攤位,看花了眼,不知道要吃什么。
“不如就吃魚羹和魚粉吧,我在汴京的時候吃不到這兩樣,可是饞壞了。”江采霜挽住師姐的胳膊,替她做了決定。
“好,再來上兩碟魚膾,一碟姜醋魚咱們今天好好吃一頓。”
兩人找了個臨街的魚羹攤,各要了一碗魚羹,魚粉,使銀子托酒樓的伙計上了魚膾和醋魚。
日暮傍晚時分,夕陽將落未落,灑下繽紛的霞光。
師姐妹兩個坐在涼棚下,聽著遠方的吆喝,吃著青州當地的美食,談起從前在青城山上的過往。
“師姐,我怕喝酒誤事,就以茶代酒,敬你。”江采霜倒了碗清澈的茶湯,高舉起來。
傅成蘭直接拎著壇子倒一碗酒,與她碰了碰,兩人各自飲下。
這會兒正是百姓干完活回家的時辰,街上人流如織,來來往往。
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扛著扁擔,籮筐里裝著滿滿當當的石頭,壓彎了他瘦骨嶙峋的腰。走過的路上,留下一連串的汗水印。
在他身后,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亦步亦趨地跟著,試圖從他的扁擔里抱一塊石頭出來,幫他分擔壓力。
“慧娘,往后退退,別撞到你了。”少年用搭在肩上的布巾擦了擦汗,氣喘吁吁地說道。
他說話時,腳步也沒有停下。
女娃倔強地抿著唇,還是湊上去,想幫哥哥的忙。
這對兄妹倆吸引了江采霜的視線,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們二人身上,手里的筷子漸漸放下。
少年將石頭扛到長街盡頭的石橋下,終于要卸下滿筐的石頭,可興許是石頭太重,扁擔從肩上陡然滑落,不小心打到了身后的妹妹,將她撞倒在地。
“慧娘,你沒事吧”少年趕緊放下扁擔,手忙腳亂地去查看她的情況。
女娃眼里閃爍著淚花,卻捂著鼻子搖頭。
少年趕緊把扁擔石頭一起交上去,從工頭那換來幾個銅板,一回身,將妹妹撈起來抱在懷里。
扒下來她臟乎乎的小手,一眼瞥見手心刺目的紅。
少年緊張地去看妹妹的臉,果然,鼻子下面流出一道血紅。
“哥哥,我、我沒事。”慧娘趕緊抹了一把鼻子下面的血,在臟兮兮的衣擺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