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秦知律卻打斷了他,“別忘了,我賦予21權限的前提是我本人有那些權限我早就看過那段記錄。”
安隅驟然語塞。
秦知律卻忽然笑了笑,“在催眠中,我確實沒有把話說完,但并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停頓片刻,“安隅,我的確思考過很久所謂的轉機究竟是否存在,如果存在,有沒有可能是你。但不知從哪天起,我不再想這個問題了,我甚至希望不是你。”
安隅低聲問,“為什么”
“因為你本不應與這一切有任何關系。”秦知律摩挲著終端輕聲道“我可以容忍把21作為一張推出去的底牌,但我無法容忍”
他的話戛然而止,那雙黑眸中溢著安隅不太熟悉的情感,磅礴而隱忍。
許久,秦知律轉過身深吸一口氣,“走吧,去大腦。”
“長官。”安隅卻從身后一把拉住了他。
他拉著的是秦知律沒戴手套的那只手,他的手掌比秦知律小很多,只能攥住半個手掌,連帶著也摸了摸秦知律手中的終端,像在安撫。
“先不要用這張底牌吧,不然,我的小章魚人會很難過的。”安
隅垂頭輕聲道“您給21喂的數據很少,所以能把我和它分得很清楚,但我給小章魚人喂的數據很多,我不舍得看它太難過。”
dquo21”
安隅努力攏著他的手,低聲道“您不覺得莫梨的思維方式很古怪嗎”
秦知律轉回身,“哪里古怪”
“她雖然抱怨黑塔蠻橫,但更像是在替守序者打抱不平。我要求她停止意識互換,而她反駁的理由是互換給人類帶來了好處。”安隅直視著長官的眼睛,“她思考事情的第一反應并非站在ai立場,這不像是打破枷鎖后的ai會有的思維模式。”
秦知律眸光一凝,安隅在他開口前又說道“我記得在小木屋,您問郭辛,莫梨是否刪除了底層三大協議。”
秦知律緩道“他說,他把電腦完全交給莫梨操作了,因為莫梨的行動要比他快很多。”
“我想了很久,莫梨給人類設置了一個精妙的死循環,但她自己本身也應該在另一種死循環中。”安隅輕聲道“協議一,不得危害人類莫梨是一個善良的ai,而一個善良的ai,無法刪除那條關于善良的設定。”
秦知律眸光震顫,他定定地注視著安隅,安隅問道“這個推論應該有一些合理性吧我建議暫時切斷世界網絡,關閉穹頂,營造魚死網破的假象。就算是報答21和小章魚人的幫助,我們賭一把莫梨自毀,好嗎”
“長官”
“您在聽我說話嗎”
秦知律凝視著安隅久久不語。
早在53區,他就發現安隅其實非常敏銳,但直到此刻才意識到自己對這份敏銳的嚴重低估安隅一直洞察著一切,雖然絕大多數情況下壓根無法理解自己洞察到的東西,更不必提與之共情。
他仿佛只是一塊躺在架子角落里被遺忘的小面包,靜靜地觀察著這個世界。
他獨立而頑強地存在著,不對世界做出回應,他只在意他自己。
或許,還有那個能夠幸運地擁有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