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有這么強烈的情感,除非深處的意識被刺激到,否則大多數情況下,他都是溫吞吞的。
安隅又掰下一塊面包,放進嘴里,耐心咀嚼。
“您覺得味道怎么樣”麥蒂抬頭問道“我已經嘗試了十幾次,現在的烘烤方式能最大程度平衡黑麥和肉桂的風味,口感也最有韌勁。”
安隅點頭,“挺好的,準備推出吧。”
他拉過旁邊的小黑板,一邊琢磨一邊在上面寫著新面包的介紹卡。
「錯覺的環面包」
「將面包團拉長,一扭一粘,形成一個莫比烏斯環。黑麥酸苦,蘋果泥沙甜,肉桂馥郁,混雜著多重香辛料,內餡交錯穿插,風味循環往復。」
「一只螞蟻可以在不跨越邊緣的情況下爬遍環的整個曲面,所以它一直爬一直爬,不知循環,不見盡頭。」
「如果一生都要吃這款面包,還請不要計較每一口的滋味即便和記憶中不同,也接受這場時間醞釀的錯覺吧。」
麥蒂怔然道“和從前的風格好像不太一樣,沒那么悲傷了,有點說不清的浪漫。”
安隅平靜抬眸,“浪漫”
“時間的浪漫。”麥蒂說著,回神朝安隅笑笑,“只是一種感覺,我不懂這些,我現在就發預告,周末開售。”
“嗯。”
天已經很晚了,安隅起身打包了幾個新出爐的環面包,準備回去送給長官嘗鮮。
嚴希已經在街口等待,他抱著巨大的面包袋走出店門,剛踏出門檻,卻忽然聽到遠處教堂的方向人聲鼎沸。
恐慌的呼喝填滿了半座主城。
安隅抬頭望去,夜幕下,教堂塔頂那唯一一扇落地的拱窗大開,窗紗從里面半掩而出。
一個人立在窗口。
詩人依舊穿著華麗的襯衫,長長的袖擺在風中輕動。慘白的尖刀彎月安靜地映在教堂塔尖背后,也襯著那道脆弱的身影。
明明相隔甚遠,安隅卻竟能看清詩人臉上絕望的微笑。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錯覺他們在與彼此對視。
終端上忽然彈出一條消息。
這是眼第一次主動給安隅發消息。
“那些災難之源的終結只是錯覺。災厄之環,必將循環往復。”
“安隅,我們走不出去的。”
安隅錯愕抬頭,卻見高空之中,眼平靜地向前邁出一步。
那道身影在高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自由落體線。
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