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兩支新型畸變基因注射液,要為0930注射。
他緩緩走向走廊盡頭那間門,大門開啟,他聽到了里面的嗚咽聲,像是獨自舐傷的小獸。
少年秦知律縮在墻角,頭深埋在膝間,因疼痛而抽噎不止。
大門打開的剎那,他的肩膀瑟縮了一下,顫抖著抬頭看向進來的人。
稚嫩的面上毫無血色,但他還是牽起嘴角,努力朝安隅微笑,輕聲道“研究員先生,我這次的官能反應好像不算很嚴重。”
他仿佛自我催眠般把這句話重復了幾遍,手撐地面趔趄著起身,晃蕩不穩地朝試驗臺走去。
“這是昨天說的兩支嗎”他看向安隅手里的試管,臉色更白了,強自笑道“介質液是紅色的,看來這次不是善茬。”
他順從地平躺在試驗臺上,猶豫了一下,還是用右手幫左手套上了冰冷的鎖鏈,低聲道“還是綁一下吧,我怕我失控傷害到您。這只手,麻煩您了。”
安隅像被什么東西扼住了四肢,一動不動。
唯一能動的只剩心跳,每跳一次,都向下扎入刀尖,勾起滔天的屈辱。
明明那是一段他錯過的歲月。
但他卻在這一刻無比痛恨自己的無能。
鐘刻沒有親自停留在這個時空,他似乎也察覺到了安隅正在變強,雖然猜不透安隅到底要干什么,但他很狡猾,只把安隅騙進來就先行離開了。
這個認知卻讓安隅更加心痛,因為他知道,眼前人是真實存在于客觀世界里的,十幾年前,他的長官。
平躺著的秦知律艱難地歪了下頭,“怎么了您今天一直不說話,是不是我昨天的試驗數據異常”
恐懼在那雙黑眸中一閃而過,少年秦知律怔然道“不會吧我并沒感覺到什么”
“沒有異常。”安隅終于說出話來,“沒有的,你的狀況很好,別擔心。”
他緩步上前,蹲在少年面前,本能般地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
原來長官年少時頭發曾經這么軟。
“疼吧。”安隅輕聲道。
少年秦知律頓了頓,“也還好。”
安隅挪開視線,他機械地開啟機器,將試管放入固定區域。
指尖停頓片刻,輕輕按下注射鍵。
歇斯底里的慘叫貫穿耳膜,毫無預兆地,他感到一滴冰涼順著臉頰滑落。
他立即轉身,一邊快步離開一邊試圖將意識掙脫出去。
“研究員先生”沙啞的聲音忽然在身后響起,是他從未曾聽過的脆弱。
“能不能陪我多待一會兒”少年秦知律望著那個被層層防護服包裹的身影,視線模糊,囁喏道“我應該不會畸變的,我沒有異常的感覺我手腳都捆著,不會傷害您陪我待一會吧,求您了”
安隅幾乎下意識就要轉身回去。
但他一只腳剛挪了一下,又生硬地挪了回來。
這是已經發生過的事。
無論停留與否,都不會改變那個人經歷過的傷痛。
而一旦肆意胡來,則很可能引起無法預測的時空變故。
安隅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撕裂般的心痛卻隨呼吸愈發劇烈,許久,他才啞然道“抱歉,我得走了。”
身后,少年秦知律眼神散開。
“哦也好。”他努力撐起一口氣,“我理解的,那我們下次試驗再”
話音未落,背對著他的人卻倏然轉身。
安隅已經意識不到自己在做什么,他大步回頭,站在少年秦知律面前,面對那雙錯愕無助的黑眸,猛地俯下身。
嘴唇貼上冰涼額頭的一瞬,心中的抽痛終于弱了一些。
安隅不理解自己為什么要做這種于現實毫無意義的事,最近他有些奇怪,常常做出自己無法理解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