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沒能保護曾經并肩作戰的隊友而憤怒。
安隅緩緩抬頭,視線掠過四面八方的屏幕。
這個不規則的空間在迅速擴張,大片新的小屏幕出現,鐘刻的掌控已經超出34區范疇,他將手伸向周圍、伸向主城、甚至伸向散落各地的守序者。
耳機里響起大腦科學家沉痛的播報。
“各位,34區不幸地在此時遭遇了最嚴重的一場瘟疫和畸潮,幾十上百萬生命的流逝正在讓鐘刻的時間能力無限變強。
“我們都知道,時間僅是人類度量熵增過程的工具,在三維生物的認知范疇內,它無法被實體化,也絕難被操控。一切人類科技在時間面前形同無物,因此,擁有時間異能的超畸體可以無視穹頂的隔絕,不受任何人類屏障影響,只要足夠強大,就能將手伸向全世界。
“所有人的時間都必將成為鐘刻自己的養料,被掠奪入時間控制臺,再由他肆意揮霍。在畸種滅絕人類之前,人類在此刻更早地面臨了時間坍塌的威脅。
“人類時間將傾。”
驚悚感跨越空間,籠罩在每個人的頭頂。
抽象的事物最讓人恐懼,因為無力抗衡,也不可預測。
頂峰決然開口,“34區守序者,請不惜一切代價,全力揪出鐘刻,阻止他作亂”
與此同時,又一波異常匯報洶涌而來。
“頂峰電子時間再次錯亂,正在向前和向后無規律波動”
“莫梨再次向人類預警,她公開直播,發誓這次絕不是服務器錯亂”
“大眾開始關注這件事,各種說法在社媒上傳播,群體慌亂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暴亂”
上百座餌城,無數無辜的人們,都開始經歷莫名其妙的時間錯亂。
痛苦被重置,歡笑被掠奪,本可能獲得救贖的人毫無防備地轉身親吻了死亡。
頂峰沉道“他在向人類示威。”
與此同時,安隅周圍一圈的屏幕突然同時陷入了瘋狂的倒置和加速,連成片的雪花錯亂中,鐘刻陰沉的笑臉在屏幕間迅速切換,移動速度之快,幾乎讓人錯覺他同時出現在所有的屏幕上。
安隅隔著那些屏幕與他對視,金眸毫無波瀾,就連瞳孔的收縮也與往常無異,沒有像任何一次爆發前那樣劇烈震顫。
他的憤怒寂靜無聲,時空相隔,與卑賤者對峙。
耳機里,秦知律忽然開口道“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你的精神力會出現瞬間波動,但,你感知不到祂,大概是因為你正在和祂融合。”
安隅微怔,“融合”
“53區以來,祂在不斷蘇醒,而你在不斷接納。早就告訴過你,不要和祂劃分界限,祂就是你被壓抑的另一部分自我,你們本就不該對立。”
“別懷疑,幫助你死里逃生的那一瞬間,就是你自己被激出的新潛能。”
“時間,停滯。”
安隅深吸氣,徐徐吐出。
“長官。”他盯著那成百上千同時陷入錯亂閃爍的屏幕,輕聲道“很抱歉剛才的失手,但請允許我再試一次。”
“嗯。”秦知律語氣平和,“去吧。”
鐘刻的臉在無數屏幕上交替閃爍,讓控制臺和主城屏幕前的所有人都陷入錯亂。
唯獨安隅錯眼不眨地盯著那些屏幕,盯了片刻,他輕輕閉上了眼。
時間和空間,都有自己獨特的編譯方式。
這句話最初是長官告訴他的,但他自己對這句話的領悟似乎已越來越深入。
數秒后,安隅倏然開眼,視線直投向角落里一個屏幕幾乎就在同時,那塊好端端的屏幕立即陷入錯亂,空間波動,安隅剎那間再次出現在遠處,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意識鉆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