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重新進到店里,那臺節拍器還安靜地佇立在鋼琴上,安隅看了它一會兒,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它好干凈。”他輕聲道。
在他們走之前,風已經把雨吹滿房間,所有商品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污染和腐蝕,唯獨那臺節拍器立在鋼琴上,一塵不染,寂靜安寧。
流明揭開罩子,把擺針松開,無事發生。
他上下挪了幾下游尺,擺針只隨著他的動作幅度晃了兩下,依舊無法自主搖擺。
寧忽然問安隅,“這個節拍器周圍的空間正常嗎”
安隅輕輕點頭。
上次來鋪子里時他就留意過,整間舊物鋪的空間感都沒什么異常。
他將節拍器抱在懷里,撥動著游尺,嘆氣道“長官,線索斷了。”
勞醫生已死,鐘刻已死。
皮膚瘟疫和水蟻畸潮雖然恐怖,但與時間錯亂無關,很可能也與超畸體并不相關。但那個超畸體的存在,會讓遭受瘟疫和畸潮災難的34區人更加痛苦。如果他能不斷重置時間,再高明的醫療也救不了34區人。
耳機里沉默了片刻,安隅的記錄儀從空中靠近節拍器,懸停在它正前方。
秦知律在屏幕另一頭注視了許久,問道“游尺調整過了”
流明點頭,“試了。”
“所有的節拍都試過嗎”秦知律立即問,“刻度60,試過嗎”
流明愣怔的瞬間,安隅猛地抬起頭。
嗒、嗒、嗒、嗒。
勞醫生一直在計數的節拍,一秒一下,換算到節拍器的刻度剛好是60。
他重新擰了一圈發條,將節拍器放回水平面,挪動游尺小心翼翼地接近刻度60,精準停住。
撒手。
幾秒鐘的沉寂后,節拍器忽然擺動了起來。
一左一右嗒、嗒、嗒、嗒
機械撞擊的聲音在安靜的舊物鋪中回蕩,眾人驚愕地看著節拍器,那是34區第一個重新恢復功能的時間載具。
發條已經走到一圈的盡頭,而擺針卻還在安靜地搖擺著,撥開空氣中的灰塵,在昏暗的室內一左一右地計數,仿佛一個不知疲憊的時間唱誦者。
“長官,找到了。”安隅怔然開口。
他定了定神,指著節拍器,“這里,還藏著一個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