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隅平靜地收回視線,“噢。”
秦知律腳踩著一塊焦褐的廢土,正用手帕擦拭不小心濺上泥土的槍管。
他不僅清除了畸變植物,就連下面的土壤都轟成了炭渣。聽見腳步聲,他掀起眼皮看了安隅一眼,“我們什么時候的交易,我怎么不知道以后我的任務你要無條件跟隨了”
安隅輕舔了下唇角的裂口,“這是您自己先開始的交易,長官,這已經是我能支付的最大籌碼了。”
“我先開始的”秦知律挑眉,“你是指給你當一回治療系輔助”
“嗯。”
秦知律輕輕勾了下唇角,又換回冷淡的神色,“你不覺得虧本就好,回去就選個綁定奶媽吧。”
安隅立刻道“選您。”
“駁回。”秦知律眼也不眨一下,“這種好事不會有下一次了。”
雖然早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但安隅還是失望了一下。他想了想又說,“如果長官覺得我虧了,就多答應我一個條件吧。”
秦知律折起手帕臟污的一面,揣回口袋,“什么條件”
“我想知道,除了95區之外,您藏得最深的一件事。”
周遭忽然安靜下去,秦知律看著他的眼神逐漸透出審視,“你知道自己在明目張膽地打聽直屬長官的隱私嗎”
安隅語氣平靜,“知道。”
“難道凌秋沒教過你,這樣和人打交道很危險”
“他教過。”安隅依舊平和,“但我已經許諾給您往后無數次的生命危險了。”
秦知律沉默不語。
安隅直視著那雙漆深的眸,不需要看終端,他就知道長官的精神力已經完全恢復,甚至比平日更加戒備,不容一絲窺探。
不知僵持了多久,秦知律忽然開口道“往后如果必要,我依舊會臨時為你做個治療系。”
他神情淡漠地轉身,“走吧,該回去了。”
安隅有些失望地跟上去,秦知律卻又停腳,背對著他低聲道“你看到了那些基因注射測試吧。”
安隅心跳好像空了一拍。
“嗯”他輕輕點頭,“看到了一點。”
“主觀上,我沒什么想要遮掩的,但確實有深思熟慮后覺得要藏起的事。”秦知律的語氣里盡是公事公辦的冷靜,“十六歲那年,在成為尖塔最高解釋官之前的一次基因注射測試里,我曾短暫地失明了四小時。”
安隅愕然抬頭,“失明”
他幾乎遍歷了秦知律出生以來的全部基因注射測試,這是從未出現過的應激癥狀。
除非
安隅想起那無法被推開的倒數第二道門。
秦知律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那天的事無可奉告,但你可以記住這個節點。等到有一天,我的意志徹底淪喪,到那時你想看就看吧。”
他繼續往前走,邊走邊道“以及,下次打小算盤,最好藏得嚴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