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只好蹲在房檐下等,等到天快黑了,他小跑去食堂領了餅干,又小跑回來繼續等。
直到那個虛弱的腳步聲終于從身后響起,他精神一振,跳起來回頭看去,“見星”
不遠處,那雙金眸被他嚇得一哆嗦。
“嗨”阿月立即掏出口袋里的餅干,“那個,我叫阿月,是d區來的。我在這邊還沒有認識的朋友,剛看你好像性格很好,認識一下”
見星愣了好半天,才遲疑著伸手接過那塊餅干。
“給我的”他眼中寫滿了茫然。
“嗯”
“你在這里是等我”
“嗯嗯。”阿月猛點頭,“食堂關門了,我陪你回活動室吧。”
他以為見星會很難接近,會想一萬個理由拒絕他,但見星幾乎沒等他說完就用力點了點頭。
他們淋著雨從食堂走到活動室,路上見星把壓縮餅干掰成兩半,一人一半就著雨水啃,到活動室門口剛好啃完。
很久之后的某天夜里,見星又從夢魘中醒來,阿月習慣地翻個身摟住他,在他耳邊哄著他繼續睡。
見星卻忽然道“謝謝。”
他從來沒說過這兩個字。
原本困得迷迷糊糊的阿月打了個激靈,徹底醒了過來。
月光透過窗子打在見星的臉上,那雙金眸中逐漸蓄起淚意。
“你不是常問我,接受風險基因測試是什么感覺嗎。”
“嗯。”
“其實次數多了,就不那么疼了。但做得越多,每次從體檢倉里出來,就越覺得自己和這個世界沒有關系。很想要殺死自己。”
“我一直都希望,從體檢倉出來時,能有人在外面等我。”見星低頭輕輕地撥著指甲,“接我回去,無論去哪。”
那是阿月記憶中,見星出事前的最后一次夢魘。
那晚他忍不住吻了見星的淚,又吻了他的唇,然后擁抱著睡去。
臨睡前,見星近乎虔誠地跪坐在他身邊,輕輕哀求道“阿月,永遠別離開我。”
記憶紛飛,場景迅速切換,活動室外寧靜柔和的月光消失,被漆黑的夜取代。
外面到處都是畸種們驚恐瘋狂的嘶叫。
那是2138年12月25日。
阿月瘋跑過狹長的走廊,終于一把推開活動室的門。
李音躺在血泊里,一把尖刀插在胸口,人早已斷氣。
墻角亮著詭異的慘白燈光,見星抱膝坐在那光暈里,整個人都在發抖。
“對、對不起對不起”他拼命地在地上蹭著閃躲,想要躲開那道光,仿佛沒有意識到光源就是他自己。
“我,我剛才好像失去意識了一會兒,我”
阿月立即上前,蹲下死死地抱住了他。
在他抱住他的那一剎那,見星終于爆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那聲尖叫讓阿月聾了幾天,等他終于恢復聽力時,精神力已經恢復穩定的見星卻對他說道“離我遠點。”
安隅正想繼續看下去,但突然而起的琴聲卻讓他的意識浮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