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孤兒院的常態。
手背上那道口子還在流血,他非常不想惹麻煩,但考慮到自己現在是“守序者”,長官還在盯著,只能無奈地朝那邊慢慢踱步。
走近幾步,安隅又停住了腳。
地上那個頭破血流的家伙身體里流出來的“血”是黃白色,原來也是個畸種。
他如釋重負,立即轉身準備離場。
身后,一陣清脆而刺耳的玻璃碎裂聲突然響起
安隅猛地回過頭,剛好見到薔起身,把插在死者脖子里的那根筷子拔了出來。
尸體倒在地上,卻不像被插喉而死,更像是被車碾過般四分五裂,裂紋爬滿兩只眼珠,人如同一塊碎裂的玻璃。
安隅忽然意識到,剛才的碎裂聲就像一面鏡子被打破。
“長”
話音未落,一陣極刺耳的刮擦聲突然從腦海中碾開,耳膜仿佛剎那間變成了玻璃,被一把尖刀狠狠地抵在上面,擦著火星劃過
那仿佛是能把腦漿都吸干的嘈雜聲,意識深處在一瞬間承受的痛苦遠超過黑塔刑訊和基因誘導試驗。
雖然一瞬即逝,但痛楚消逝后的幾秒鐘內,安隅仍處于大腦被抽干的狀態,他僵直地站在地上,滿身冷汗。
“你聽到了嗎”秦知律在耳機里問,“剛才好像有一點點嘈雜聲。”
一點點
安隅無法形容心中巨大的震撼。
如果不是終端沒有報警,他幾乎懷疑自己已經被噪音殺死了。
那是比被蛙舌抽爆頸動脈更具壓迫性的的死亡臨場感。
他閉上眼深呼吸,精疲力盡地轉過身,決定找個地方休息。
渙散的金眸低垂著,視線不經意地掃過手背。
而后腳步停頓。
奇怪,手背忽然不再流血了。
割破的裂口似乎也縮短了錯覺般的一點點。
“喂,還是你啊。”聒噪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安隅緩緩從手背上收回視線,半回過頭,“有事嗎”
薔朝他走來,“我受傷了,繃帶拆下來給我吧。”
安隅反應還有一點遲鈍,站在原地思考了一會兒對方的意思。
薔繞到他面前,手里那根剛從尸體喉嚨中拔出的木筷在他右手腕上戳了戳,“這個。”
耳機里,秦知律低沉道“好像有人在戳我。”
安隅把手臂往后挪了挪,“不行。”
薔愣了一下,“你剛才還說可以。”
“剛才覺得你不會要,所以可以。”安隅疲憊地抬起眼皮,“現在你真的想拿走,就只能實話實說不行了。”
“這樣么。”秦知律在里面說,“看來還不算完全沒人性。”
安隅聞言一頓,把本來要和薔解釋的理由咽了回去。
其實他倒是完全沒想著長官被折疊在繃帶里這件事。
他只是覺得,半塊壓縮餅干也就算了,回鄉隨俗沒什么不好。可這繃帶兩條就值3999,怎么可能說給就給。
“總之。”他捂住右手繃帶,氣弱道“是不能給你的東西。”,,